第三百三十一章 勸說王志軍(1 / 1)
因為婚車是男方負責,他沒理由什麼都管。
嫁妝他包了,婚車再插手,就顯得越俎代庖,反倒讓兩個姐夫臉上無光。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個道理顧辰遠懂。
隨後又到了機械廠,同樣的說辭,把姐姐結婚的事告訴了江宏盛。
"這還有啥說的,必須去啊!"
江宏盛一拍大腿,得意的笑,滿臉紅光,"你還不知道吧?你嫂子懷上了!我正準備告訴你喜訊呢,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
"多少天了?檢查過沒有?"顧辰遠笑問,真心為朋友高興。
"還沒有檢查過,不過我看她反應挺大的,吃什麼吐什麼,確定是懷孕了,不會錯!"
江宏盛笑得合不攏嘴,"等月份大點再去醫院看看,現在去也看不出個啥。"
那時候的女人,不像現在這樣金貴,一旦懷孕,恨不能三天兩頭做檢查。
基本上都是憑經驗,停經了、害喜了、口味變了,十有八九就是有了,錯不了。
"那就好,"顧辰遠叮囑道,"
平時飲食注意點,別吃生冷的東西,另外適當運動,別老躺著,對孩子和大人都好。"
"知道知道,"江宏盛連連點頭,
"最近我們兩口子經常散步,有時候我沒空就讓江雅陪著,那丫頭現在可勤快了。"
說起江雅,顧辰遠就笑了,眼裡閃過一絲促狹:"我和她可是打賭來著,不知道她會不會叫我叔?願賭服輸,她可不能賴賬。"
江宏盛大手一揮,理直氣壯:"就算不打賭她也要叫叔!輩分不能亂,這是規矩!"
好吧!
顧辰遠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言以對。
其實他和江雅才是一輩人,年齡相仿,跟江宏盛年齡差的有點大。
但是沒辦法,論資排輩,到這份上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誰讓自己當初為了套近乎,非要跟江宏盛稱兄道弟呢?這下好了,平白矮了一輩。
不過想到江雅那丫頭,平日裡驕縱任性、嘴硬心高氣傲,不得不低著頭、紅著臉,扭扭捏捏叫自己"叔"的場面,顧辰遠就有些小期待。
那畫面,想想就有趣。
"行,到時候你們全家都去,"
他叮囑道,"別把我大侄女一個人丟家裡,到時候又埋怨我不叫她,跟我鬧脾氣。"
"哈哈,不會不會!"
江宏盛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到時候我們肯定全家都去,一個不落!"
從機械廠出來,車上的貨就清空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竹籠,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顧辰遠發動車子,直奔軋鋼廠,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跟王志軍提鋼筋的事,順便……旁敲側擊勸勸那位"情聖"。
在軋鋼廠廠長辦公室,顧辰遠見到了王志軍。
這位平日裡時常發出爽朗笑聲、在廠裡威望極高的男人,乍一見到顧辰遠,頓時一怔,眼神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瞟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期待。
"顧辰遠,你這是?"他很快鎮定下來,故作隨意地問道。
"我建了個加工廠,來買些鋼筋。"
顧辰遠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裡暗歎一聲,搖頭苦笑道,"別看了,王廠長,周靜姐沒來,就我一個人。"
王志軍眼裡閃過一抹濃濃的失望,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但很快被他強行掩飾過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來不來都沒關係,你要多少,我給你批條,保證按最低價走。"
顧辰遠笑道:"我車載重十噸,你就批十噸吧,有多少要多少,以後長期合作。"
"你自己的車?"
王志軍吃了一驚,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可以啊,這才多久,都買上車了?"
"嗯,買了一輛東風卡車,二手的,湊合用。"
顧辰遠說得輕飄飄的,就好像買了一輛腳踏車一樣隨意,卻讓王志軍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這語氣,這派頭,哪像個農村出來的小夥子?
"兄嘚,你行!"王志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感嘆,"有魄力,有眼光,難怪周靜……"
他說到一半,猛地剎住,尷尬地咳嗽兩聲,"咳咳,跟我來,去倉庫裝車。"
隨後王志軍給顧辰遠批了條子,領著他去倉庫裝車。
十噸鋼筋,整整齊齊碼在車斗裡,用鋼絲繩捆得結結實實。
臨走的時候,王志軍瞅瞅四下無人,忽然一把拉住顧辰遠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你姐她……我是說,周靜她還好嗎?最近……最近忙不忙?"
顧辰遠反問:"你怎麼自己不去問?一個電話的事,又不是找不著人。"
王志軍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眼神躲躲閃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我不想她物件誤會!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她……她跟你說過什麼?"
顧辰遠點了點頭,直言不諱:"我姐都告訴我了,你們以前的事,我大概都知道。"
王志軍臉脹成豬肝色,語無倫次道:"看得出來,看得出來你們姐弟感情很好,呵呵,呵呵……"
他想笑,奈何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幾十年的苦澀。
顧辰遠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年近四十、事業有成卻在感情上鑽牛角尖的男人,一針見血道:
"大情聖,你這樣不行啊!我姐都結婚多久了,孩子都小學快畢業了,家庭幸福美滿。你還惦記著她有用嗎?把自己熬成老光棍,值得嗎?"
王志軍身子一僵,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王志軍臉色再變,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也知道不對,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我也沒辦法啊!閉上眼睛是她,睜開眼睛還是她,這二十多年,我都快魔怔了……"
對於王志軍,顧辰遠也不知道怎麼說。
畢竟,忠貞不渝的男人,不能算是錯,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讓人敬佩的。
或許就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吧?
周靜在他記憶裡永遠停留在最美好的年華,沒有被柴米油鹽消磨,沒有被歲月風霜侵蝕,完美得像個夢。
不過,一個挺好的男人,事業有成,為人正派,就這樣把自己熬成老光棍,也挺浪費的,可惜了。
忽然,顧辰遠靈機一動,或許長期不見面反而不好?
正因為見不到,王志軍才會在腦海裡不斷美化那段回憶,把周靜想象得完美無缺。
如果多讓他看看周靜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柴米油鹽的真實一面,是否會逐漸釋懷?
打破那個完美的幻象,才能讓他走出來。
這個很難說,但顧辰遠決定試一試,死馬當活馬醫。
於是他微笑著開口相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
"王廠長,十天後我三姐四姐結婚,周靜姐也會去,你要不要趁機見一面?就當是老朋友聚聚,人多熱鬧,不顯眼。"
王志軍急忙擺手搖頭,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那樣不好,萬一被他男人誤會就不好了!我……我不想給她添麻煩,不想讓她為難。"
"可你不能總這樣苦了自己啊!"
顧辰遠有些急了,"您都快四十了,人生有幾個四十年?就這樣蹉跎下去?"
王志軍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淒涼得讓人心酸:"我都習慣了,真的。只要她好,她幸福,我都無所謂……我守著這份念想,也挺好。"
顧辰遠嘴角抽了抽,忽然想起來前世的一個網路名詞——舔狗!
一心為她好,明知沒有希望還自欺欺人,默默付出不求回報,關鍵是自以為這是真愛,感動天感動地,其實只感動了自己……
說到底是個可憐人,陷在自己編織的情網裡,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