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呱呱雞（1 / 1）
陳向前一愣，扭頭便瞧見一個虎頭虎腦的五歲娃娃躲在牆根後頭偷瞄他，絲毫不見方才擋在一眾大人跟前的威風。
此刻，他緊繃著一張小臉盯著自己，方才那一聲肚子叫就是從他那傳過來的。
“江江，過來。”
陳向前招了招手，如果他沒記錯，這娃上個月剛過完五歲的生日。
李江江一怔，下意識的就想往後躲。
可惜陳向前早有準備，一個箭步竄出去，就拉住了李江江的後脖頸。
“餓了？”
陳向前笑著道。
聞聲，李江江抿著嘴不說話，在他的印象裡還停留在剛剛趙慧帶著人一窩蜂衝進家門裡的場景，多少有點嫉恨。
呦呵，還挺記仇。
陳向前一瞧對方的模樣就知道這娃娃腦子裡在想什麼，於是換了個問法：“混小子，想吃肉不？”
肉？
一聽這話，李江江的眼睛頓時亮了，口水都要掉下來。
這年月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像是李佳妮這樣下鄉的知青更是如此。尋常人家裡一家三口都在生產隊上忙活，工分掙的再少，那也是一家子一起奮鬥。
而李佳妮一個人樣兩張嘴也就算了，何況還是個正能吃的小子。
別看現在婦女能抵半邊天口號喊的響亮，但其實在生產隊的集體勞動中男工和女工掙的工分還是有區別的。
男工一個工時是11個公分，換算下來就是一毛一。而女工呢，同樣一個工時就只有8個公分，換算下來是8分錢。
這錢養一個人算是寬綽，可若是兩張嘴，那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所以啊，這年頭就壓根沒有孩子能說不饞肉的。
甭說李江江了，就算是陳向前也是饞的不行，沒辦法，這年頭人人肚子裡都缺油水，為啥說70年代的人吃的多呢，不都是缺肉鬧的嗎？
見狀，陳向前頓時一樂。
“叫姐夫，我給你搞肉。”
姐夫？
李江江大眼睛一瞪，剛五歲的娃娃已經知道姐夫是啥意思，可是他瞪著陳向前半晌嘴裡磕磕絆絆的也沒叫出來。
“不叫。”
“叫姐夫，我今天就請你吃肉。想吃不？”
一聽這話，李江江牙花子都呲出來了。
“姐夫，我老想了。”
小樣，我還拾掇不了你了？
陳向前一笑，拍拍屁股就站了起來。
一摸兜，只有三毛二，這錢就算是稱肉怕是也就最多二兩解饞都不夠。不過有錢也沒用，手頭沒肉票哪怕是加價也沒人敢賣。
但牛都吹出去了，陳向前自然不會在自個兒未來小舅子面前露怯。
他院裡尋摸了一遍找到兩個編好的破匡這才鎖了門帶著李江江往稻田裡走，剛過了秋收的日子，地裡的麥子已經被割過了一茬子。
等到兩人到了地方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李江江想著肉，五歲大的娃娃跟著走過來也沒喊累。
“等著！”
陳向前丟下一句，扭身就去找自己要用的傢伙式兒。
等到扭身回來的時候李江江已經急不可耐了。
“你帶我來稻田幹啥，這裡能有肉？”
李江江還有點不大樂意。
聞聲，陳向前一笑，心道當然有，上輩子他可就是靠著這門手藝改善伙食的。剛收過一茬的麥子，田地裡還留著草籽兒，白天的時候頂多吸引一些麻雀之類的野鳥，可到了晚上，卻有呱呱雞出來的。
上輩子陳向前缺肉的時候就老往田地裡跑，好懸沒把陳家村兒這一片稻田裡的呱呱雞給抓絕種了。
這玩意學名叫啥陳向前記不太清了。
不過當年可沒少對呱呱雞下手，這玩意肉和野雞差不多，個頭倒是小上不少，肉質有些發柴，但用來解饞還是夠用李江江樂呵樂呵的。
沒說話，陳向前把破匡用棍子撐起來，然後用繩子繫住一頭，再往中間的地方撒了一把米一個簡單的陷阱就做好了。
“走，到那邊草垛子後邊去。”
陳向前拍了一把李江江，後者疑神疑鬼的往過走。
兩人才剛沒過去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李江江本來就等的很心急，陡然聽到了動靜朝著那頭一望，瞬間歡喜的就要跳起來。
“姐夫，呱呱雞。”
瞅這聲姐夫喊的順溜的。
“小點聲。”
陳向前哈哈一笑，隨即猛的一拽手裡的繩子，沒了棍子支撐的編筐頓時扣住，連帶扣住的還有一隻正在裡頭捉麥粒兒的呱呱雞。
“抓到了，姐夫，抓到了。”
李江江小腿倒騰的飛快，一下子就壓在了編筐上，生怕呱呱雞要從裡頭飛出來。
陳向前走過去示意李江江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把編筐拉起了一點一伸手就抓住了雞脖子，然後惡狠狠的一扭，嘎巴，呱呱雞就被扭死了。
李江江也不害怕，抱住呱呱雞不撒手。
“行了，趁著天還沒黑咱再抓幾隻，來的比較匆忙，剛姐夫我看著田邊兒的野地裡有兔子腳印。等到啥時候有空過來再下幾個兔子套，那玩意的肉質緊緻，可比呱呱雞這柴了吧唧的好吃多了。”
一聽這話，李江江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
“姐夫，你還會下兔子套？”
陳向前一笑也沒解釋，這手藝他還是後來跟風刷短影片的時候刷到的，就順手學了一下。本以為一把年紀的老頭兒再也沒了在田地裡撒野的機會，沒成想，一覺醒來回到了念念不忘的76年，也算派上了用場。
不得不說，今兒個運氣著實不錯。
本來陳向前以為能抓個三四隻就已經頂天了，這也是他上輩子的最好戰績。沒成想，或許是運氣加成，陳向前鼓搗了兩個多小時硬生生的就抓了整整八隻。
等到兩人興沖沖的往村裡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李江江，你去哪了？”
兩人前腳剛靠近李佳妮的農家小院，還沒進門，就跟急火火的從院裡走出來的李佳妮打了個照面兒。
興許是擔心自個兒弟弟黑了天還不回來，此刻李佳妮神情急切，見到李江江抬手就要教訓一番。
“別介，佳妮，我的錯，忘給你留字條說一聲。”
“剛我帶江江去了一趟稻田，抓了幾隻呱呱雞，這半大的孩子最是嘴饞缺肉，就順帶搞了幾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