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幹他一票大的!(1 / 1)

加入書籤

想靠打獵填飽肚子是條路子,可終究是野路子。

要想在這年月安安穩穩地紮下根,就得跟上趟,融進去。

王雄健心裡門兒清,工分這玩意兒,往後幾十年都是農村人的命根子。

沒這東西,你就是個外人,飄著。

“趙大哥,那你說……這工分,有啥法子能掙上不?”

王雄健還是把話問出了口。

趙鐵山嘬了口牙花子,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法子?有。你戶口不在,想入社就得是特殊人才……兄弟,你跟哥交個底,你都會點啥?”

“我……”

王雄健卡殼了。

這咋說?

殺人、潛伏、野外生存,這些他在行。

可拿到這來說,那就是吹牛不上稅。

除了這些,難道說自己會開車,會用無人機?那不直接被當成腦子壞了的瘋子拉去批鬥了。

在這個時代,一身的本事跟廢了沒兩樣。

“沒事,不著急。”

趙鐵山看出了他的為難,擺擺手。

“你小子槍法好,有膽氣,這就是本事。這樣,社長那邊我去說。你打著獵物,除了自家吃的,剩下的交給社裡,我給你算工分。咋樣?”

“真的?這能行?”

王雄健眼睛一亮。

“我說行就行!”

趙鐵山一拍大腿。

“你當咱護林隊是白給的?保這片林子太平,讓社員們多口吃的,就是咱的活兒!你小子能打來東西,就是給社裡做貢獻,給你算工分天經地義!”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

拿了槍,揣著一整盒二十發子彈,王雄健心裡那股勁兒就提起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喊上了範建國,倆人一人揹著一張弓,扛著那杆毛瑟,直奔後山。

雪地裡,昨天發現的那串狍子蹄印還清晰可見。

王雄健打算順著這印子往林子深處蹚蹚。

這大雪封山的時候,狍子活動範圍不會太大。

順著找,十有八九能碰上。

他倆之前在山邊下的幾個套子,有一個套索繃得緊緊的,一隻灰毛兔子早就凍硬了。

“哥,有貨!”

範建國興奮地喊了一聲,跑過去解下兔子,拿草繩拴了腿,往自己腰上一掛。

剛進山就開了張,這兆頭不錯。

“哥,你看這兔子皮,毛茸茸的,給我老妹做個手悶子肯定暖和。”

範建國摸著兔毛,一臉嚮往。

“手悶子?”

王雄健心裡一動,立馬點頭。

“對,就給她做個手悶子,再做個毛領子,那多帶勁!”

他可不知道這年月一張完整的兔子皮有多難得,就想著自個兒的小母親能不受凍。

倆人順著蹄印又往裡走了小半個鐘頭,王雄雄健突然一擺手,拉著範建國蹲在了一棵大松樹後頭。

他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狼藉。

“叔,那是……”

範建國瞪大了眼睛。

雪地上,一灘血跡已經凍成了暗紅色,旁邊是啃得亂七八糟的骨頭架子和一地狍子毛。

那隻他們追蹤的狍子,已經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是狼。”

王雄健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銳利。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幾塊山岩後面,慢悠悠地轉出來幾條灰影。

一共五條狼,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顯然這個冬天過得挺滋潤。

它們剛吃飽,正聚在一起舔著嘴邊的血,眼神裡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兇殘。

範建國嚇得腿肚子都軟了,抓著王雄健胳膊的手一個勁兒哆嗦。

“叔……咱、咱快撤吧?”

這可是狼群!

老人們常說,寧遇黑瞎子,不碰老狼群。

黑瞎子笨,打不過還能跑。

可狼群不一樣,它們有腦子,會包抄,盯上你了,不把你耗死不算完。

王雄健卻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條狼,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透出股興奮。

“撤啥?送上門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

五條狼,就是五張上好的狼皮。

這要是拿到縣裡,能換多少棉花和布?

家裡幾個孩子的棉衣棉褲,這不就全有了?

再說,這幫畜生在附近晃悠,對屯子裡的人就是個巨大的威脅。

今天它們吃了狍子,明天就可能下山叼走孩子。

幹了!

“建國,咱倆配合一下,把這窩狼端了!”

王雄健說道。

“啥?叔,這可是狼啊!咱就倆人……”

範建國臉都白了。

“倆人咋了?還有這傢伙呢!”

王雄健拍了拍手裡的98k步槍,語氣裡滿是自信。

“聽我安排,保你沒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地形。

他們現在的位置在一處山坡上,前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地。

左邊不遠處,有幾棵巨大的倒木和一片突出的巖壁,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狹窄通道,像個漏斗。

要是能把狼群引到那個通道里,它們就沒法散開,只能排著隊挨槍子兒。

“建國,你聽著,”

王雄健指著那條通道。

“我到那頭去埋伏好。你繞到狼群后頭去,找個安全地方,弄出點大動靜,把它們往我這邊趕。”

“咋、咋弄動靜?”

“找塊大石頭,使勁往別的石頭上砸,聲音越響越好。記住,一砸完,立馬爬上你旁邊最高最結實的那棵樹,千萬別下來!”

“行,哥,我記住了。”

範建國雖然害怕,但看著王雄健篤定的眼神,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去吧,注意安全。萬一狼往你那邊跑,說啥也別下樹。”

“知道了。”

範建國點點頭,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沒走兩步,他又探出頭來。

“叔,你可悠著點,打不著也沒事,咱跑得快。”

“屁話,你叔我還能失手?”

王雄健笑罵一句,心裡卻是一暖。

看著範建國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王雄健深吸一口氣,迅速移動到那個“漏斗”的出口,找了個絕佳的射擊位趴了下來。

冰冷的步槍槍托抵在肩上,一股熟悉的踏實感湧遍全身。

說實話,一個人對付五條狼,這在老獵人眼裡也是玩命的勾當。

狼這種東西,狡猾、記仇、配合默契。

為首的那條頭狼,體格比別的狼大了一圈,眼神陰冷,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一旦被它纏上,今天哥倆估計就得撂在這了。

可沒辦法啊……

一想到家裡人單薄的衣裳,想到小秀琴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王雄健的心就硬得像塊鐵。

不幹個大的,這個冬天咋熬?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鐺”的一聲巨響,清脆刺耳,在寂靜的林子裡傳出老遠。

正在打盹的狼群瞬間炸了窩,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頭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領著另外四條狼,掉頭就朝著王雄健埋伏的方向衝了過來。

來了!

王雄健壓低身子,眼睛眯成一條縫,透過準星,死死鎖定了那條直衝過來的頭狼。

雪地裡,五道灰色的身影拉成一條線,速度快得驚人。

雪沫飛濺,殺氣撲面。

百米的距離,對它們來說不過是幾個喘息的功夫。

王雄健的心跳穩如磐石,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他甚至能看清頭狼那張開的嘴裡,森白的牙齒和猩紅的舌頭。

近了,更近了!

就是現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