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台上的槍聲（1 / 1）
天台的風，很大。
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沉重的鉛塊，懸在城市的頭頂。
江澈站在天台邊緣，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鏡頭已經對準了他。
這是他們這支MV的最後一個鏡頭。
“準備！”
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被風吹散的沙啞。
江澈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對著鏡頭，唱出那最後一句歌詞。
就在這一刻。
他的腦海裡，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陣撕心裂肺的，血紅色的警報！
【警告！致命物理威脅！】
【威脅等級：最高！】
【威脅源：槍械（高精度狙擊步槍）！】
【目標：宿主江澈！】
【攻擊將在……10秒後，抵達！】
江澈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但他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猛地抬手，對著導演的方向，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等等！”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光線不對。”
他指了指顧淮和張偉身側的位置，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廢棄的混凝土通風管道。
“顧老師，偉哥，你們站到那個管道後面去，現在的光會給你們的臉上打上陰影，影響構圖。”
這個理由，專業，且無懈可擊。
顧淮和張偉沒有任何懷疑，立刻聽從他的安排，移動到了那處堅固的掩體之後。
導演也拿起對講機，開始抱怨燈光師。
沒有人注意到，江澈的身體，已經微微下沉，雙腳，像紮根在地上的老樹，穩穩地抓住了地面。
他的眼角餘光，如同一臺最高精度的雷達，死死地鎖定了對面那棟廢棄大樓的，一扇窗戶。
那裡，有一點微弱的，不屬於這個陰天的，鏡面反光。
【攻擊將在……3秒後，抵達！】
江澈的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滿月的弓。
他假裝彎腰，去調整腳邊的裝置。
【2秒！】
【1秒！】
就是現在！
他猛地，向著側方，用一個完全違反了人體力學常理的角度，撲了出去！
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幾乎是在他離開原地的零點零一秒。
“砰！”
一聲沉悶的，像是用重錘敲擊悶鼓的槍響，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江澈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猛地炸開！
碎石四濺！
一個拳頭大小，邊緣猙獰的彈坑，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裡面，是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整個天台，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歇斯底里的恐慌！
“啊——！”
尖叫聲，哭喊聲，四散奔逃的腳步聲，瞬間將這裡變成了人間地獄。
“有槍！殺人了！”
導演手裡的對講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癱軟下去，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掩體後的顧淮和張偉，也徹底懵了。
顧淮的手，死死地抓著冰冷的管道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
張偉則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篩糠般地抖動。
他們看著那個彈坑，看著地上翻滾躲避的江澈，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演戲。
這是真的，槍擊！
導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抓起地上的對講機，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咆哮。
“安保！安保！保護藝人！快他媽給老子上來！”
混亂中，江澈沒有躲藏。
他的身體，在地上一個流暢的翻滾，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閃到了天台邊緣一個巨大的金屬水箱後面。
這裡，是射擊的死角。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小艾。”
他在心裡，下達了指令。
“鎖定槍手位置！計算彈道和他的下一個射擊點！”
【是！指揮官！】
小艾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活潑的語氣，變得如同最高效的軍用AI，冰冷，精準。
【位置已鎖定！對面B座17樓，東側第三個視窗！】
【正在計算彈道……計算完畢！】
【目標正在轉移！根據其移動軌跡和天台風速，下一個最佳狙擊點在……三點鐘方向的通風管道口！】
江澈的視線，瞬間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因為劇烈運動而翻湧的氣血。
他的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摸索了一下。
然後，撿起了一塊邊緣鋒利的，拇指大小的碎石。
他將那塊冰冷的石頭，緊緊地，攥在手心。
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通風管道口，手臂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繃緊，隆起，像一條盤踞的蛟龍。
【八極拳·寸勁】的爆發力。
【微表情洞察】帶來的恐怖預判能力。
【太極拳·化勁】對力量的精妙掌控。
在這一刻，所有的技能，所有的經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世界，安靜了下來。
風聲，尖叫聲，警笛聲，都消失了。
他只看得到那個黑色的洞口。
時間，彷彿變慢了。
就在一個黑色的槍管，從那個洞口，探出頭的瞬間！
江澈，動了。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動作，沒有絲毫徵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嗡——！”
那塊小小的碎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的呼嘯聲，脫手而出！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筆直的軌跡！
像一顆，精準制導的子彈！
下一秒。
對面那棟死寂的大樓裡，傳來了一聲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是“嘩啦”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倉庫裡。
安宇軒捂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手腕，發出了野獸般的慘叫。
那塊石頭，直接洞穿了他的手掌，將他手中的狙擊槍，狠狠地撞飛了出去！
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自己那個血流如注的，幾乎被廢掉的右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敗了。
隔著上百米的距離，被對方用一塊石頭，繳了械。
……
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
城市另一端，瀚海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
蘇晚晴面前的咖啡，剛剛端起。
她手腕上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腕錶，忽然發出了微弱的，只有她能聽到的震動。
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手機。
上面，只有一條來自“深淵”系統的，血紅色的警報。
【一級安保目標“江澈”，遭遇槍械襲擊。地點：天宇大廈天台。】
蘇晚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辦公室的溫度，卻驟然降到了冰點。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接通了海城警備司令部的，最高專線。
電話，瞬間被接通。
“我是蘇晚晴。”
她的聲音，冰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力。
“瀚海集團名下的天宇大廈，有槍擊案。”
“嫌犯，安宇軒。”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我要他，活的。”
電話結束通話。
不到五分鐘。
數架塗著警用標識的直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包圍了B座大樓。
黑色的身影，如同天降神兵，從天而降，破窗而入。
已經徹底精神崩潰的安宇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雙手。
整個過程，快得，讓樓下那些剛剛趕到的媒體，都來不及拍下一張清晰的照片。
天台上。
江澈從水箱後，重新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彷彿剛才經歷的，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熱身。
他對那個已經嚇傻的，還癱在地上的導演，平靜地說道。
“導演，繼續拍吧。”
導演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那呼嘯而來的警車，和頭頂盤旋的直升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江澈沒有理會他。
他重新走回了鏡頭前。
在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和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中，他對著鏡頭，緩緩地，唱出了那首MV的，最後一句。
“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會不會有人心疼？”
那眼神，是劫後餘生的平靜，也是對這操蛋命運的，無聲叩問。
……
兩天後。
兩支風格迥異的MV，在全網同步上線。
《女王宣言》製作精良，氣場全開，引爆了女性觀眾市場。
而《像我這樣的人》，則徹底，封神。
尤其是MV的最後，那段被節目組冒死保留下來的，真實的槍擊片段。
江澈在槍林彈雨中的冷靜，那驚世駭俗的，擲石反擊的“神之一手”，被無數網友用慢鏡頭，一幀一幀地，反覆播放。
他的人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巔峰。
綜藝，即將結束。
最終CP投票通道，正式開啟。
江澈的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
螢幕，亮了一下。
上面，是三條來自不同女人的，幾乎同時抵達的資訊。
【劉雨菲：我在天台等你。】
【秦嵐：來我房間，我們聊聊‘玩具’的正確用法。】
【溫雅：圖書館三樓，我們把《晨曦》寫完。】
緊接著，第四條通知，彈了出來。
沒有署名，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冰冷的，精確到門牌號的定位。
那地址，是海城山頂，一號別墅。
蘇晚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