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魑魅魍魎，小丑登門（1 / 1）
試鏡第一天。
人間工作室那由舊廠房改造而成的試鏡大廳，呈現出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工業美學。
沒有紅毯，沒有鮮花，只有冰冷的金屬、粗糲的混凝土牆壁，以及一排排等待著被審判的，素面朝天的演員。
空氣，安靜而緊繃。
突然，一陣濃郁刺鼻的香水味，像一把無形的楔子，粗暴地楔入了這片沉靜。
伴隨著“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女人畫著能當調色盤用的濃妝，穿著一身把商標恨不得縫在腦門上的豔俗禮服，身後還跟著一個舉著手機支架、全程直播的助理。
“哈嘍寶寶們！你們的美妝教主雪莉來咯！今天帶姐妹們探班江澈大導演的劇組，看看能不能為咱們姐妹們謀個福利！”
她無視了門口工作人員的阻攔，也無視了排隊演員們厭惡的表情，像一隻闖入瓷器店的花哨孔雀，徑直朝著評委席走去。
她的直播間標題，赫然是#探班江澈導演，為姐妹們謀福利#。
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她扭著腰，直接走到江澈面前，刻意俯下身，讓鏡頭能同時拍到她和江澈，聲音嗲得能擰出水來。
“江導，初次見面，多多關照哦。”
江澈甚至沒有抬眼，只是看著手中的演員資料。
“排隊，填表，素顏。”
雪莉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樣。
她對著直播鏡頭，故作委屈地撅起嘴。
“哎呀，江導好嚴格哦。”
她隨即湊近江澈，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江導，人家可是帶資進組哦。”
“只要你給我個女三號，我保證，咱們電影的熱度絕對爆炸！我直播間裡可都是千萬級別的真愛粉呢！”
江澈終於抬起了頭。
【叮！終極天賦【絕對掌控】已啟動。】
【目標人物：雪莉（本名：李翠花）。】
【情緒資料流分析：貪婪75%，焦慮15%，表演性人格10%。】
【微表情捕捉：瞳孔在提及“帶資”時，擴張0.3毫米，心率瞬間提升至112次/分鐘。嘴角上揚角度與眼輪匝肌收縮不成正比，判定為虛假笑容。】
【結論：核心目的為利用電影熱度進行商業炒作，並無任何表演意願。】
一瞬間，眼前這個女人所有偽裝的細節，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化作冰冷的資料，在江澈的意識中被徹底解構。
江澈笑了。
他沒有動怒，只是緩緩站起身，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了一瓶工作人員備用的卸妝水，和一包棉片。
他走到雪莉面前，在她的直播鏡頭下，將卸妝水遞了過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過雪莉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我的劇組，不需要畫皮，只需要真心。”
“想試鏡，可以。”
“先把臉洗乾淨。”
雪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她看著那瓶卸妝水，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什麼意思？”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江導牛逼！當場開撕？】
【哈哈哈，讓她卸妝？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支援江導！最煩這種炒作狗了！】
雪莉看著彈幕的風向突變，臉色由紅轉白，最後化為一片惱羞成怒的猙獰。
“江澈！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熱度是看得起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江澈沒有再和她廢話。
他對著門口的兩個保安，平靜地擺了擺手。
“請這位‘藝術家’出去。”
“另外，通知法務部，以‘惡意侵犯商業機密’及‘尋釁滋事’為由，正式起訴她本人，以及她背後的MCN公司和直播平臺。”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
“你們幹什麼！別碰我！我可是千萬粉絲的大主播！”
雪莉的尖叫聲，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被幹脆利落地架了起來，拖向門外，那雙昂貴的高跟鞋掉了一隻，妝容哭花得像個小丑。
她的直播間，也在她被拖出去的瞬間，螢幕一黑，顯示出“因違反平臺規定，該直播間已被永久封禁”的字樣。
一場鬧劇，結束得乾淨利落。
整個試鏡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等待的演員，看著江澈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希望的眼神。
不到半小時。
#江澈整治飯圈亂象#的話題，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衝上了熱搜第一。
隨後，《人民文娛》官方賬號下場，發表了一篇名為《讓藝術迴歸純粹，為江澈的“不留情面”點贊》的評論文章。
人間工作室“只看實力，不看流量”的規矩，以一種最決絕，也最深入人心的方式，傳遍了整個行業。
第二天，來試鏡的人更多了。
其中，不乏許多被資本和流量排擠多年，卻始終熱愛著表演的，真正的演員。
一箇中年女人，走到了試鏡場地的中央。
她叫王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隨意地挽著，眼角的皺紋和眉宇間的疲憊，是任何化妝術都無法掩蓋的。
她曾是十年前最被看好的青衣，卻因不願接受“潛規則”，被行業聯手雪藏，銷聲匿跡。
“王老師，請開始你的表演。”
江澈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王琳對著評委席，深深鞠了一躬。
她沒有表演任何經典片段，她只是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她佝僂著背，眼神裡帶著一絲市井的精明和生活的窘迫，對著空氣，開始“砍價”。
“老闆，這青菜怎麼賣的？哎喲，三塊五？昨天不才三塊嗎？你看我天天來買，便宜點啦，三塊二，行不行？”
她的動作，她的語氣，她為了三毛錢跟小販反覆拉扯的模樣，真實得讓人心碎。
那不是在演。
那就是生活本身。
一段表演結束，她重新站直身體，眼眶，卻紅了。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美術指導林蕭，這個固執的老頭，已經悄悄別過頭去，擦了擦眼角。
江澈看著她，許久，拿起了面前的話筒。
“王老師。”
王琳緊張地抬起頭。
“女二號，‘丞相夫人’的角色，是您的了。”
【叮！獲得實力派演員“王琳”的認可與忠誠！解鎖羈絆【淬火的演技】！】
【任務【劇組的基石】完成度：1/5。】
王琳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時，積壓了十年的委屈、不甘與堅持，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她沒有說話，只是再一次，對著江澈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
試鏡結束，夜色已深。
江澈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雨菲發來的資訊。
資訊裡，是一份關於雪莉背後那家MCN公司的，詳盡的黑料報告，從偷稅漏稅到資料造假，一應俱全。
下面附著一句話。
“欺負我的人，不能就這麼算了。這家公司所有的商業合作渠道，我已經讓法務部全部下架了。”
江澈看著資訊，沒有回覆，只是唇角微揚。
有一個強大又護短的盟友，感覺確實不錯。
他沒有休息，而是讓周淼調出了今天所有的監控錄影，一遍一遍地回放。
【絕對掌控】的天賦，讓他能捕捉到常人無法注意到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他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一個落選的年輕男演員轉身離開的瞬間。
這個男人叫陳默，簡歷普通，表演平庸，被淘汰是理所當然的。
但在鏡頭裡，他那張因為落選而顯得失落的臉上，嘴角，卻有那麼零點幾秒，勾起了一絲與表情完全不符的，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更重要的是，在他轉身的一剎那，他的右手拇指，下意識地，在食指的第二個關節處，快速地，摩挲了一下。
一個極其隱蔽的，屬於特種部隊的戰術手勢。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縮。
“小艾。”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深度掃描目標人物‘陳默’的所有背景資料，啟動最高許可權。”
【收到，指揮官。正在進行資料交叉比對……正在破解加密資訊……】
三秒鐘後。
一道刺眼的黃色警報，在江澈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警告！一級潛在威脅警報！】
【目標人物“陳默”，身份系偽造。真實身份無法鎖定，但其資料痕跡與境外非法傭兵組織“深淵之眼”存在高度關聯。】
【潛入目的：未知。】
【威脅等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