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線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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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重安看完雷千鈞的遺書,這才明白了雷千鈞的想法,只是悠悠一嘆,說道:“雷家沒有男人了嗎?讓你一個女子來?”

“雷家分家了。我爺爺一脈,只有我兩個叔叔,他們已經舉家逃走了。”雷草兒此刻已經止住了眼淚。

“那你為什麼不逃?”

“爺爺對我極好,我不想他老人家死後,還被誤會,一定要向賀三爺解釋清楚,是宮裡派人來,我爺爺才不得已為之。”

“賀三爺如果不解氣,儘可殺了我。我代替我爺爺,向賀三爺請罪。”

賀重安皺眉,心中暗道:“雷千鈞死了,今後有事情交給誰辦?”

找一個能與賀重安合拍的工匠,實在太不容易了。

賀重安看著一直跪著的雷草兒,嘆息一聲,說道:“你爺爺的事情,我其實並不在意。只是沒有想到------”賀重安又是一嘆,說道:“道歉就不用,這一件事情,我不會為難你們雷家的。”

雷草兒聽了這話,木然地抬起頭,看向賀重安的眼睛,似乎在確認賀重安說的是真的。在看見賀重安肯定的眼神後,忽然撲在地面上,嚎啕大哭。

雷草兒好像抽到所有堅強外殼,哭得好像一個小女孩一樣。讓人可憐。

賀重安嘆息一聲。

權力的稍稍任性,普通百姓就要將命貼進去。

雷千鈞能將技藝練習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能在宮中混成大工匠,絕對是不傻子,甚至可以說頭腦出眾。而頭腦出眾的雷千鈞能做出這樣的決策。

只能說這是雷千鈞所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賀重安等雷草兒哭得差不多。勸了幾句,又問道:“你今後準備怎麼辦?”

雷草兒茫然搖頭,好像一個木偶,失去對外界刺激反應的能力。

賀重安看見雷草兒的手,那不像是女子的手,上面滿是老繭皸裂,是幹活的手,如果細細看老繭的位置,就知道幹得不是一般活計,是非常精細的活。

因為一般活,是不會將手指兩側,乃至指肚上磨出老繭的。

“你得了你爺爺幾分真傳?”

“爺爺除卻雷家不傳之秘,其他都教給我了。”

“會造懷錶,八音盒嗎?”

“爺爺沒有避我,我會。”

賀重安說道:“你今後就在賀家吧。”

賀重安固然是可憐雷草兒,也覺得身邊要有一個技術顧問。雷草兒可能不如他爺爺。但好歹是在高手身邊長大,眼力勁是有的。見識是有的。更何況有雷家的關係網。

雷草兒茫然點頭。

賀重安隨口問道:“誰逼你爺爺的,秦守忠嗎?”

賀重安其實已經認定了是秦守忠。秦守忠是什麼人?賀重安太清楚了。只要有利,出賣自己絕對不會有絲毫遲疑。

“不是秦公公,是宮裡的人。”

賀重安忽然打了個激靈,腦中閃過一絲光芒,他迅速抓住,閃過無數念頭,臉色鄭重的看向淚草,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要如實回答。你確定是宮裡的人,不是內務府的人。”

宮裡與內務府,就好像賀家後院與前院的區別。

宮裡這幫人負責皇帝與妃子皇子公主的貼身伺候。但內務府卻負責種種營造,器物等活計,距離皇帝比較遠。

內務府與外面打交道很多。

比如賀重安能夠直接去找秦守忠。

但賀重安想見宮裡某太監就不好辦了。

內務府的太監與宮裡的太監,也時常來回撥換,但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

“確定,我家在內務府做事多年,內務府有多少太監。那位太監負責什麼事情,我都知道。縱然我不知道,家裡人也知道。那個太監從來沒有見過。”

“一定是宮裡了。”

賀重安陷入沉思,暗道:“那就奇怪了。”

賀重安並不是奇怪,裴昭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感覺這個路徑不對。

作為京城的地頭蛇,寧國公府在皇宮內部有關係,那是太正常的一件事情了。但不管怎麼說,與宮裡的關係,是一件犯忌諱的事情。

一般來說,不會輕易動用。

賀重安設身處地將自己代入裴昭的位置,他一定會透過內務府,也就是秦守忠來做這一件事情。

秦守忠又不是可靠的盟友。無非是要付出一些代價而已。

為什麼要動用宮裡的關係?

“只有一個原因,宮裡的關係用熟了,本能為之。也就是說,宮裡關係非常多。在宮裡的影響力非常大。”賀重安眼睛亮了,暗道:“擁有這份影響力的人是裴昭嗎?”

“絕不是。”

裴昭這位國公府的二公子,本質上不過一紈絝子弟。

他不可能在宮中有這麼大影響力。

裴家有這樣的關係,也不會交給他。

那這個人一定是,豐裕號真正的東家。

賀重安聯絡到豐裕號發展的時間段,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頓時渾身戰慄。

古代的權力鬥爭,最激烈與殘酷的就是宮廷內部。

而今現在,他似乎摸到了這個圈子。

宮廷內部之爭,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但賀重安,已經沒有逃避的可能。

事情到了這一步,不管前面是誰,賀重安也只能衝了。

“只要真查清楚這一件事情,我就勝券在握了。”

賀重安讓人安置了雷草兒,立即去見秦守忠了。

只是這一次,見秦守忠。卻在內造處等了好長時間。

秦守忠才姍姍來遲,說道:“哎呀,賀兄,對不住,對不住,內造處事多。實在抱歉。”

賀重安心中冷笑。

秦守忠是什麼人,賀重安太明白。

踩低捧高。

裴昭要對付賀重安這一件事情,早已傳遍了。

秦守忠豈能不知道。

寧國公府與武寧侯府相比,誰強誰弱,不問可知。

秦守忠的態度,也就很明確了。

如果不是賀重安之前拿捏秦守忠,讓秦守忠印象深刻。今日就不僅僅讓賀重安等了,連見都不會見。

賀重安也沒有說廢話,說道:“我剛剛從鄭叔那裡過來,來內造處喝杯茶?”

“鄭叔?”秦守忠一聽;“鄭”這個姓,心中一動,說道:“不知道,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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