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險誤了卿卿性命(1 / 1)

加入書籤

賀重安一時間呆住了。

不明白嘉成皇帝為什麼這麼說。

不過,他迅速理清頭緒。

在此之前,他是嘉成皇帝的棋子。嘉成皇帝要他揭發晉王。而今他已經揭發晉王了。作為一枚棋子,已經沒有用了。

重要性下降。

但重要性下降,也不至於要他死。

為什麼會這樣?

賀重安抬頭看向嘉成皇帝漠然無情的眸子,好像老天爺對人間的垂視。

一瞬間忽然明白了。

“我犯了大忌。”

“我想要利用皇帝做我的刀子。”

賀重安在心中迅速覆盤。

他捏著晉王身份的王牌,留到最後掀開,不就是為了打擊寧國公府嗎?

用誰打擊?

皇帝。

賀重安見識到嘉成皇帝的手段後,已經明白,嘉成皇帝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被人輕易利用?現在嘉成皇帝要賀重安付出代價。

這也是賀重安從內心深處,對皇權並不重視。他本質上將皇帝當做後世政壇的某些大佬。

是以做出錯誤判斷。

後世大部分政壇大佬都有別的大佬牽制,不會因為情緒亂髮洩。縱然被人利用了。對自己有好處,也會認了,大不了將來再報復的。

但皇帝是神聖的。

是不可侵犯的。

大不敬是可以誅九族的。

賀重安居然敢利用他,這種行為,就是對皇帝冒犯?嘉成皇帝自然不會手軟。

在嘉成皇帝看來,賀重安如果是忠臣,在知道真相的時候,就應該上報,而不是佈局。

賀重安出首晉王,讓皇帝達到了自己的目標,將所謂的晉王與寧國公的聯盟給拆散了。也給了晉王重大打擊。

從政治平衡與安撫來說,也要給晉王,開國勳貴那邊找一點點平衡。

哪怕是象徵意義的,比如賀重安的一條命。

賀重安額頭見汗。

他想明白怎麼回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破局?如何活下來。

賀重安大腦飛速運轉,後背冷汗直冒,已經將衣服打溼了。

“怎麼辦?怎麼辦?”

越是關鍵時候,賀重安越是冷靜。

甚至有一種自我脫離感。

也就是脫離主觀感受,完全將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來分析。

天下事,不過利害得失。

尋常人如是,皇帝亦如是。

而今皇帝之所以想將賀重安置於死地,不僅僅是因為賀重安的冒犯,也是因為賀重安弱,弱到無足輕重,根本達不到皇帝心中利害得失的天平上。

怎麼處置都可以。

賀重安想活下來,就必須讓皇帝覺得自己有用,或者殺了賀重安對自己有害。

賀重安說道:“臣以法而論,謀逆屬實,恩出於上,皇恩浩蕩,寬大為懷,乃是天下之福。臣絕非誣告陷害之人。”

絕對不能承認誣告。

一旦承認,那麼反坐就是必然的。

但也絕對不能與皇帝對著幹。

那也是死局。

所以,賀重安就扮演一個忠言直諫的臣子。

自己沒有誣告。但不管法律如何。皇帝有最高決斷權。

所以,皇帝是對的。自己也不是錯的。

但僅僅是這樣,根本不能解決這個危機。

必須讓皇帝知道,殺自己非但無益,甚至有害。

“臣也有下情上秉。”

“講。”皇帝淡然說道。

他殺人,從來是殺得明明白白,無話可說。並不在乎一些人的臨死之言。

“陛下,寧國公欺上瞞下,隱藏朝廷軍國大事,粉飾太平。我家之所以如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隨即賀重安將西海的局面,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西海糧餉不繼,年年超支,武寧侯府前後支出十幾萬兩。已經難以承受,這才不得不想辦法搞一筆錢,來支撐西海局面。”

“臣死不足惜,但家父在西海之局面,實在難以支援。臣願意赴死,但請陛下念我家忠勇,能將家父從西海調回來,哪怕是罷官閒居。另選賢才,解西海之危,臣在九泉之下,伏感陛下聖恩。”

所謂寧國公欺上瞞下,在賀重安看來未必。

當今陛下倦政,是事實。

朝廷上自然因循守舊,很多事情上,反應遲鈍。

但而今是推到寧國公頭上而已。

賀重安這番話,就是要將西海局勢與自己的性命聯絡在一起。

口口聲聲,說願意死。其實他怎麼會願意去死啊?

嘉成皇帝只是倦政,懶得管了。但看今日之處置,將一切料理的清清楚楚的。

利害得失拿捏的很清楚。

只要嘉成皇帝知道西海局面,就絕對不會殺自己。

賀重安暗道:“我就不信了,我一人性命與西海不穩,這兩個選項,皇帝不知道怎麼選?”

賀重安要引入賀家這個籌碼,去左右皇帝利益算計。但賀夫人並不知道,也不懂這些。但西海爛攤子,賀家這些年受到的委屈,讓她不吐不快。見皇帝還要為難賀家,忍不住說道:

“陛下。”賀夫人遙遙跪下,說道:“老三所言,句句屬實。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去侯府拿來這幾年的賬冊。侯府為西海撥付十六萬九千兩,最近剛剛又送到前線萬兩。”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凡有一字虛言。賀家全家,甘同欺君之罪。”

皇帝聽了,不由皺眉。他沒有想到在他看來,這本是一場權貴內鬥,卻牽連到西海了。

事情的性質,又不一樣了。

這已經是國家大事。

對國家大事,皇帝從來不敢輕易判斷。

對身邊的趙福說道:“有西海的資料嗎?”

“有。”

趙福立即去拿。

皇帝見宴席上,鴉雀無聲,笑道:“愣著做什麼,該吃吃,該喝喝。”

隨即皇貴妃立即使人將賀夫人攙扶起來,笑道:“朝廷上的事情,自有他們這些爺們管,咱們吃咱們自己的酒。”

一時間宴席似乎又恢復了熱鬧。

趙福很快就過來,說道:“主子,身邊只有這些了,要更詳細的就要去各部抽調了。”

趙福一時間也僅僅拿來幾張紙。

皇帝拿過來一看,很概括,這無非是西海的戰報,開支。按照年月日排列。

多得一點都沒有。

但皇帝僅僅看了一眼,嘆息一聲,說道:“武寧侯不容易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