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覆盤反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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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衛全部是勳貴子弟,或者士大夫恩蔭子弟。他們在皇帝面前站崗。最重要是與皇帝混個臉熟,取得信任。

一旦朝廷有事,皇帝對下面人不信任。或者因為各部門拉扯不能一碗水端平,皇帝可以直接抽調御前侍衛參與其中。

作為皇帝的眼睛,耳朵,或者獨立承擔欽差的責任。

還有一個潛規則。那就是一個御前侍衛一旦開始參與某事了。就代表他要被調走了。

一個御前侍衛,一旦開始參與外面的事情,他心思就野了,很難安心站崗了。同時,也與外面有了牽連,就不是乾淨的白紙了。

一般就是參與什麼事情,就在哪裡任職。最少是平調。

皇帝讓他去樞密院調查。那麼如果沒有意外,他就調任樞密院。

樞密使以及幾個副手,是二品官。他這個三品侍衛統領,立即成為樞密院的實權人物,雖然距離鄭家在樞密院有一把交椅還很遠。但是一個很好的開頭。

同時,鄭邦承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一件事情,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地選自己。

他支援賀重安與寧國公打擂這一件事情,也瞞不過人。

鄭邦承心中暗暗揣摩:“莫非皇帝不樂晉王?賀重安壓對了。這是對我支援賀重安的獎勵?”

一時間心思浮想聯翩,但有一件事情,卻是確定的。

不管賀重安做了什麼。他也必須好好感謝賀重安了。而且能不得罪,就不得罪。這小子咬人又狠又準,將來萬不能讓他反過來咬自己。

“賀重安。”皇帝言語中帶著幾分和煦,似乎剛剛想殺他的人不是自己一樣:“賀子忠有子如此,可謂有福了。”

賀重安鬆了一口氣,隨即暗自歡喜。

有皇帝這一句話。賀重安的身份暴露的可能就降低了很多。

皇帝金口玉言,要想推翻,先打皇帝的臉。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不錯,但賀家為國效力,不能不賞。”皇帝說道:“晉王不能與民爭利。這豐裕號,就賞給賀家了。希望賀家不要辜負豐裕之名,讓百姓過得豐裕一些。”

作為維繫天下人心的皇帝,最重要的是賞罰兩柄。

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武寧侯賀子忠,就是這樣的老實人。就一定要賞賜。也順手讓武寧侯府與晉王結死仇。

一舉兩得。

賀重安大喜。

豐裕號幾十萬的產業,在權貴雲集的京城,都有一席之地。自然是一塊肥肉。

但賀重安更看重的是,豐裕號對煤業的掌控。

前文說過,門頭溝是京城最大的煤產地。因為這裡距離京城最近。

賀重安固然能找到很多煤礦,但總體上都比不上門頭溝方便。

豐裕號其他產業,賀重安可以不要,但煤礦拿捏在手中,賀重安就完成了,煤礦,煤球,整個產業鏈的掌控。

而煤業又能衍生出其他很多東西。

再加上這個時代慣例。

皇帝既然親口賞給賀家了。大部分權貴都不會刻意在這個領域裡與賀家爭了。

現在很多人看來煤業,不過是取暖而已。只有賀重安知道煤業是多麼大的產業鏈。這代表多麼大利益空間。

至於為此得罪晉王。

賀重安對於得罪晉王,也是做過充分的準備。

一來,他沒得選。

從一開始與豐裕號作對,就已經得罪了。

二來,一個皇子,是公認的太子人選,但偏偏不是太子,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晉王如何能當太子,早就當了,何必等到今日。

晉王既然不能成為太子,將來的地位無非與寧國公相仿。

賀重安又怕什麼?

“臣謝陛下隆恩。”

這一場臘八宴,關乎賀家與裴家的事情,才算到了終局。

皇貴妃也賞賜了賀夫人一些絲綢布料,還有各種花樣等等,不必細提。

賀夫人到底是婦人,今日之事,很多明刀暗箭,賀重安在生死之間轉了幾個圈。她都看不懂。她一個勁的說道:“陛下英明,皇恩浩蕩。”

似乎不會說別的事情。

賀家其他人知道之後,也紛紛高興無比。

賀重安知道這也正常。

賀重安對大夏朝廷沒有什麼濾鏡,將皇帝僅僅當做一個政治人物而已。但賀家不是。

賀家雖然是降將出身,但數代為朝廷效力,賀家無數子弟,為朝廷戰死沙場。對大夏朝廷的感情,自然不一樣。可以說只要皇帝不失德。賀家就是大夏忠臣。

一聲令下,全族男丁可以為皇帝戰死到最後一人。

賀重安也無意給他們解釋這些政治上的博弈。

估計很多人聽不懂,反而會覺得賀重安心思陰沉。

倒是賀夫人擔心,得罪了晉王,將來會有後患。賀重安安撫幾句不提。

等一番熱鬧之後。

賀重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似乎神經系統中,還殘留著朝廷廝殺的興奮。

看似幾句話之間,賀重安大腦完全在超負荷運作。所消耗的能量,並不比去與人打一架少。

即便此刻,也不能停下來。

“這一次博弈,是我大意了。”

“看似偶然,實則必然。”

這一場博弈,不是賀重安想看見的。但卻是必然發生的。

賀重安以為透過發明創造,提高效率,就能讓賀家在藍海中,贏得先機,獲得利益。

但現實的情況,卻狠狠打了賀重安一巴掌。

大夏天下,到而今已經極盛。

太祖太宗開業,明宣兩帝守業。當今更是精明強悍,大夏推到盛極而衰的頂點。

歷史週期律的本質,其實就是上層吃肉的太多,下層牛馬不夠用了。

對上層權貴來說,與自己同階層的打生打死,是很不划算的。他們彼此勾連,一起太太平平吃下面人血肉。才是最優選擇。

那為什麼?歷代王朝中後期,全部黨爭激烈。他們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還不是因為牛馬不夠用,不夠吃了。

只能搶別人的牛馬了。

而大夏就是這個情況。

縱觀整個大夏,每一個環節上,都爬滿了吸血蟲,或者說既得利益者。

他之前預想的那種,憑藉科學技術,吃上肉,根本不可能。

再來一次,無非是這一次的複製。

賀重安這一次統一北京的煤業市場,是靠技術優勢?市場競爭嗎?不,是靠權力。

這就是所謂的,牛頓來了,也要學會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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