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次進城(1 / 1)
次日一早,天矇矇亮,林禾就起身了。
開啟灶火,昨晚架在鍋上的熱油已經凝固,需要重新開火融化。
“娘,你怎麼就起來了?”沈大山睡眼惺忪,還有些迷糊。
王三娘也被驚醒,忙起身幫林禾拿泡著土豆片的陶盆。
盆裡的土豆片和土豆條都是昨晚切好的,林禾泡完這些東西才睡下,現在用來炸正好合適。
王三娘在一旁幫忙打下手,瞧見林禾還用棕葉編了草盒子,多問了一嘴。
“娘,您炸這些是要拿去城裡賣嗎?”
“嗯,是有這個打算。”林禾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賺錢的法子就是賣吃食。
土豆便宜,魚油也沒花錢,若是這次進城順利,往後在城中支個小攤子,專門炸土豆片和土豆條,慢慢也能攢下一些錢。
炸土豆片的焦香把還在睡夢中的大妞二妞也叫醒,兩個孩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湊到了林禾腳邊,眼巴巴望著。
林禾把第一鍋炸完的土豆片灑上磨碎的鹽粒,拿在簸箕裡顛了顛,等鹽粒均勻裹在土豆片外面,林禾才讓大妞二妞抱著簸箕走。
“娘,這土豆片是拿來賣的,嘗幾片就夠了,怎麼給她們這麼多……”
王三娘有些心疼。
“三娘,女孩子要養的大方得體,首先咱們得在能力範圍內富養,不然你不怕外頭隨便來個毛頭小子,拿點蠅頭小利就給她們騙走了?”
林禾的話惹得沈大山連連點頭,“給兩個孩子吃吧!”
沈大山雖然軸了些,但從來沒有嫌棄過大妞二妞是女孩子,他只知道無論男女都是他的孩子。
王三娘聽到林禾的話,卻恍惚了一瞬。
從前大妞二妞出生時,村裡人明裡暗裡瞧了她不少笑話,都說她一次生了兩個拖油瓶,好大的本事。
不管有意無意,王三娘多少都受到了影響,她雖然也心疼女兒,但她自己也成長於那樣的環境下,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她剛剛下意識覺得女孩子嚐嚐就行了,何必將一鍋都給她們。
但婆母的話,卻點醒了王三娘。
她不能讓女兒也受自己受過的苦!
看著兩個孩子抱著簸箕時茫然無措的神情,王三娘心頭一痛,“拿起吃吧,是娘不對,娘想岔了。”
林禾見狀,沒再說話,而是繼續將手上的土豆條往鍋中放。
炸完的土豆片和土豆條,林禾全部裝進棕樹葉變成的草盒中,棕葉盒透氣,不會將土豆片和土豆條捂軟。
“三娘,我們走了,不用擔心。”
林禾將竹簍交給沈大山,和他一同往山下走。
慄縣離林禾所在的山不遠,二人走了半個時辰就看見了城門。
辰時一刻,城門前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不少人趕著入城,城門口排起長隊。
等林禾二人排隊進城,又過去了一個時辰。
進城門時,沒人細細盤查,林禾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神經的沈大山也放鬆下來,漸漸被沿途的繁華吸引。
他沒逃難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子上,僅有幾家小飯館和布莊也叫他心生嚮往。
現在看見街道兩邊的景象,沈大山眼睛都直了。
辰時的慄縣,正是最鮮活熱鬧的時候。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被行人車馬踩踏得油光水亮,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酒旗招展。
早點鋪子蒸騰出濃郁的白霧,裹著包子、饅頭的面香,絲絲縷縷鑽進鼻子。
茶肆裡飄出清苦的茶味,混著早點攤上煎餅的濃郁香氣,交織成市井獨有的誘人味道。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挑著新鮮時蔬的農夫小販,吆喝著:“讓一讓嘞!”
他們在人群縫隙裡靈巧穿行。
有的穿著長衫的讀書人匆匆走向書肆或學堂。
挎著籃子的婦人亦是步履匆忙,奔向布莊、雜貨鋪。
更有富戶人家的馬車或青帷小轎,由健僕或車伕小心地驅趕著,在人群中緩慢移動,引得行人紛紛側目避讓。
沿街的攤販早已支開架勢。
賣針頭線腦的、賣竹編草編的、賣糖人面人的、賣胭脂水粉的……
琳琅滿目!
賣餛飩的攤主麻利地舀起高湯,雪白的餛飩在青花大碗裡沉浮,翠綠的蔥花一撒,惹得人直咽口水。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軲轆碾過石板的咕嚕聲、孩童的嬉鬧聲……
種種聲響匯聚在一起,嗡嗡地填滿了整條街道,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沈大山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一雙眼睛不夠用,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肩膀上的竹簍似乎都輕了些。
林禾也暗暗打量著四周。
這慄縣的富庶與活力,遠超她的預期。
人越多,意味著潛在的食客越多!!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熱氣騰騰的吃食攤子,心中快速盤算著。
她緊了緊揹簍的帶子,拉了拉看呆了的兒子。
“大山,別光顧著看,找個人氣旺、有空隙的地方,咱們也把攤子支起來。”
沈大山回過神,連忙點頭,憨厚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哎!娘,您瞧那邊,挨著那棵大槐樹,好像還有點空位!”
他指著不遠處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樹下果然有幾個挑擔子的小販正在卸貨,旁邊尚有空隙。
林禾沒猶豫,大步走過去,剛從沈大山背上將竹簍放下,旁邊挑擔的小販就開口了。
“嬸子,你們可有市署發的條子?”
“什麼條子?”沈大山聞言一臉迷茫。
一旁的林禾也摸不著頭腦,但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小哥,你說的這個條子是做什麼用的?我們要在哪裡才能拿到啊?”
“只有拿到條子你們才能在城中擺攤!”小販一眼就看出林禾她們剛進城,好心多問說了幾句,“條子只能去市署拿,順著這條街往前走一刻鐘就到了,門頭最豪華的那個!”
擺攤的小販見林禾拿著一個揹簍,瞧不出是賣什麼的,又多問了一嘴,“嬸子,你們是賣什麼的?”
“我們賣些自己做的吃食。”林禾說完,小販眉頭微皺。
“嬸子,你賣吃食可划不來!吃食的條子是最貴的,一個月要四百兩嘞!要是賣不出去,這四百兩就打水漂了!”
小販原以為他們只是賣些蔬果雞蛋,沒成想居然是賣吃食的,瞧著分量也不多,怕是很難回本。
小販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