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蓮藕桂花蜜(1 / 1)
“現在就去!”
劉婉寧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拉著大妞就往外走。
二妞聽見了,從屋裡跑出來,追著喊:“我也去!我也去!”
劉婉寧回頭衝她招手:“一起來一起來!人多熱鬧!”
三個人出了城,沿著河邊走。
太陽還高,可已經不那麼毒了,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涼絲絲的。
二妞走在最前頭,蹦蹦跳跳的,一會兒摘朵野花,一會兒撿塊石頭,扔進河裡,看水花濺起來。
劉婉寧挽著大妞的胳膊,走得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大妞,你刻的小青什麼時候能好?”
“快了,再過幾天。”
“那你刻好了,我請你吃飯,去我家,讓廚子做一桌好菜。”
“不用。”
“用的!你都不知道,我那些小姐妹看見我的白素貞,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王小姐也定了一個,可要等兩個月,她急得天天問我什麼時候能好。”
大妞聽著,嘴角彎起來,沒說話。
池塘到了。
這池塘算不得不大,四四方方的,水已經被放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淤泥。
幾個農夫光著腿,站在泥裡,彎著腰,手在水下摸。
摸到了,就順著藕的節一節一節地挖,挖出來,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看!出來了!”劉婉寧指著池子裡喊。
一個農夫舉起一根藕,老長,五節,洗掉泥,白得發亮。
二妞蹲在池子邊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大!”
劉婉寧脫了鞋,捲起褲腿,就要下去。
翠兒在後面喊:“小姐,髒!”
劉婉寧不理她,一腳踩進泥裡,涼得嘶了一聲,可很快又邁了一步。
她回頭衝大妞招手:“下來呀!可涼快了!”
大妞看著自己那雙新做的布鞋,猶豫了一下,也脫了,捲起褲腿,踩進泥裡。
泥是涼的,軟軟的,從腳趾縫裡擠出來,癢癢的。
她走了兩步,差點滑倒,被劉婉寧一把拽住。
兩人扶著對方,在泥裡站住了,笑成一團。
二妞也想下去,被翠兒拉住了。
“小祖宗,你可別下去了,弄髒了不好洗。”
二妞癟癟嘴,蹲在池子邊上,看著姐姐在泥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急得直喊:“姐,那邊!那邊有一根,露出來了!”
大妞順著她指的方向摸過去,手在泥裡探了探,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順著往下摸,一節,兩節,三節。
她小心翼翼地挖,把旁邊的泥撥開,握著藕的根,輕輕一提,一根白花花的藕就出來了。
五節,比胳膊還長。
“哇!”二妞拍手。
劉婉寧也挖了一根,短些,可胖乎乎的,可愛。
她舉著藕,衝岸上喊:“翠兒,接著!晚上燉湯!”
翠兒跑過來,把藕接住,抱在懷裡,藕比她胳膊還粗,她抱著費勁,可臉上全是笑。
太陽偏西了,池子裡的藕挖了大半。
農夫們把藕一筐一筐抬上岸,洗掉泥,白花花的,堆成小山。
劉婉寧選了幾根好的,讓翠兒抱回去。
大妞也選了一根,最長的,五節,說要帶回去燉湯。
二妞蹲在筐邊,挑了一根最小的,胖乎乎的,說要讓王三娘做桂花糖藕。
三個人往回走,鞋上、褲腿上全是泥,可誰也不在乎。
二妞走在最前頭,抱著那根小藕,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
劉婉寧挽著大妞的胳膊,走得慢,臉上紅撲撲的,頭髮上沾了泥點子,可她笑得比太陽還亮。
“大妞,下次我帶你去看採蓮子,比挖藕還好玩。”
“好。”
“再下次去看摘菱角。”
“好。”
“再再下次……”
大妞笑了,沒等她說完。
“好,都去。”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田埂上一晃一晃的。
遠處,村子的炊煙升起來了,一縷一縷的,飄在風裡,淡淡的,暖暖的。
妞抱著那根小藕跑在最前頭,鞋上的泥點子甩了一路。她跑進院子,舉著藕喊:“奶奶!奶奶!你看!”
林禾正坐在樹下搖蒲扇,看見二妞那副模樣。
臉上有泥,手上有泥,衣裳下襬也沾了泥,可懷裡那根藕白胖胖的,乾乾淨淨,被她護得像寶貝似的。
“挖藕去了?”
林禾接過藕,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藕好,短粗,一節一節的,像小孩的胳膊。切口滲著汁水,聞著有一股清甜。
大妞後腳進來,手裡也抱著一根,五節的,長,比她胳膊還長。
她把藕擱在盆裡,去井邊打水洗手洗腳。
劉婉寧派的馬車送她們到村口,剩下的路自己走,鞋上的泥都幹了,一扣就掉。
“奶奶,光燉湯可惜了。”
大妞洗完手,走過來看那根長藕。
林禾點點頭:“嗯,做桂花蓮藕蜜。”
二妞眼睛一下子亮了:“桂花蓮藕蜜?好吃嗎?”
林禾看她一眼,沒回答,站起來往廚房走。
二妞跟在後頭,又問:“是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
“有多甜?”
“很甜。”
二妞嚥了口唾沫,不問了,蹲在廚房門口等著。
林禾把那根長藕洗乾淨,去了兩頭,削了皮。
藕白生生的,在案板上滾了滾,露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她拿筷子捅了捅,孔是通的,塞糯米剛好。
“三娘,家裡還有糯米嗎?”她朝外頭喊。
王三娘正晾衣裳,應了一聲:“有,昨兒剛買的,在櫃子裡。”
林禾翻出糯米,舀了一碗,加水泡上。
泡糯米要時間,她也不急,把藕擱在盆裡,用清水浸著。
二妞蹲在門口,看著那碗糯米,看著那根藕,等得心焦。
石頭也來了,端著一杯涼茶,靠在門框上喝,看二妞那副饞樣,笑了。
“還得等好久呢!你也太心急了吧!”
二妞不理他,就盯著那碗糯米看。
糯米泡了半個時辰,用手指一捻就碎。
林禾把水瀝乾,加了兩勺糖,拌勻。
她把藕從盆裡撈出來,立在案板上,拿筷子把糯米一點一點塞進孔洞裡。
孔小,筷子粗,要塞得緊實又不能把藕撐破,急不得。
她塞得很慢,每一孔都要反覆壓實。
二妞趴在灶臺邊,看得眼睛都不眨。
“奶奶,為什麼要塞米?”
“不塞米,煮出來就是空的,塞了米,切開才好看。”
林禾塞完最後一孔,拿刀背把藕輕輕拍了幾下,米沉下去,又添了一點,直到每個孔都滿當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