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津晚番外(八)(1 / 1)
之所以選擇在深冬辦這場婚禮,是因為舒晚跟侯念,都偏執地愛著下雪天。
舒晚與雪的羈絆,貫穿了整個人生。
她出生在南城初雪飄落的時刻,屬於雪落而生;
十八歲生日那天,北城也下起了初雪,那是她第一次醉酒,第一次挑戰孟淮津的權威,也是第一次,被人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捏著臉頰吹蠟燭;
雪天,更是少女時期懵懂又莽撞心動的開始;
後來,她遠赴東城的四年裡,每一場初雪落下,她都會遙想,北城那邊的雪是不是更盛、更冷?
三年前,她跟孟淮津執行任務返程途中,男人卡點為她慶生,是她第一次在冰天雪地裡吹蠟燭,那晚她開心到無法用言語表達。
她的出生與成長,心動與等待,悲歡與離合,從年少懵懂到塵埃落定,好像都跟雪有關——在她這裡,雪是瑞雪,兆豐年,度餘生。
而侯念與雪,也是寫滿了跌宕。
她與侯宴琛,始於某個漫天飛雪的夜晚,在雪夜裡生根發芽;
也曾在一場大雪紛飛時,鬧到決裂離散,滿心傷痕;
可兜兜轉轉,又在一場融雪的冬夜裡,解開心結,奔赴相擁。
雪見證過她的膽怯與熱烈,見證過她的心碎與掙扎,更見證過她失而復得的狂歡。
雪落雪融,緣起緣定,都在雪天。
正因如此,她們才執意選定這樣一個雪日,在群山環繞的仙境小鎮,以漫天飛雪為聘,以皚皚雪山為證,辦一場只屬於自己的婚禮。
也幸於天公作美,婚禮當日,整個小鎮下起了鵝毛大雪,大片大片的,悠悠揚揚鋪滿整個群山小鎮。
一開始舒晚把這個理念跟藍瀾說的時候,她擔心新娘們會挨凍,前來參加婚禮的嘉賓也會挨凍。
但其實完全不會。
他們選的儀式場地,是小鎮制高點上徽派古建改造的全景玻璃禮堂,三層隔熱防霧鋼化玻璃,密封性極好,徹底避開室外的寒風的同時,還能全方位欣賞雪景。
室內溫度適宜,不管是新郎新娘,還是嘉賓,都能實現禮服自由。
一切雖然準備就緒,但真到結婚這天,舒晚還是亂成了一鍋粥。
這還是在孟淮津已經攬下百分之八十活計的情況下。
比如,兩位小寶貝由阿姨和保鏢負責帶過來,安排在舒適的休息區,當花童的時候才出場。
比如,賓客們昨晚就到了。在她跟侯念去過單身夜的時候,孟淮津跟侯宴琛先接完客,把人安頓好,才換上衣服去捉她們。
據說孟川跟周政林也慫恿他倆過單身夜,但被兩位大佬拒絕了。
舒晚覺得亂作一團,是因為昨晚睡太晚,導致今早眼睛有點腫。
關雨霖給她冰敷了半天,問:“親愛的,你昨晚跟我哥是不是沒忍住,把洞房先給洞了?”
“……”舒晚哭笑不得,“沒有,他昨晚睡客房的。”
“我表哥,孟淮津,睡客房,你確定?”關雨霖有些難以置信。
“我確定。”
“你確定他沒趁你睡著,進去……”藍瀾跟個哨兵似的守在門那裡,生怕新郎會出其不意來闖門。
舒晚被這兩人逗得臉紅:“沒有,領導還是挺講原則的。”
“籲——”
兩人都是舒晚的伴娘。
藍瀾這兩年憑藉紮實的演技,斬獲了好幾枚重要獎項,一躍成為一線女星。
而關雨霖,找了個金髮碧眼的小男友,因為工作原因沒能陪同。但是,小男友簡直不要太黏人,就關小姐進化妝間這會兒,那位外國友人已經給她打了不下十通電話!
“採訪一下舒記者,嫁給自己十多歲時就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是什麼感覺?關雨淋飛速回著男朋友的訊息,問舒晚,“你就說緊不緊張?”
化妝師正輕柔地為舒晚盤發,沒有堆砌繁複的鑽石頭飾,也沒有累贅的珠花釵環,只在腦後鬆鬆挽了一個低髻,幾縷碎髮自然垂在頸側與耳前。
舒晚抬眼望向鏡子,看清自己今日的模樣——啞光白緞面婚紗,剪裁利落乾淨,沒有多餘的蕾絲堆砌,也沒有蓬大誇張的裙撐,貼身線條順著身形自然垂落,只在腰側收出一道纖細弧度,裙襬垂至地面,泛出綢緞獨有的柔光。
妝容也是清淡掛的,底妝乾淨清透,眉眼柔和卻不寡淡,唇上是一層溫軟的裸粉色,著重將她的五官優勢展現出來,既清靈,又驚豔。
她今天結婚了——跟少女時期就愛到痛徹心扉的男人。
情緒在一瞬間翻湧而出,舒晚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哎喲小祖宗,眼妝都畫好了,這會兒可不興哭!還不到時候,你的小作文,留到婚禮上說給我哥聽去。別哭昂,乖。”關雨霖拿溼紙巾輕輕在舒晚的眼角點了幾下。
舒晚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多歲就認識的人,想起當年在孟家老宅一起吐槽孟某人的幾天……只嘆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沒哭。”舒晚扯嘴笑了笑,“我高興,但要說不緊張,是假的。我,我……”
“完了,又哽咽了。”關雨霖跟守門的藍大明星對視一笑,“我都不敢想象,一會致辭的時候,她得哭成什麼樣兒。”
藍瀾遠遠看著自己的大學舍友,她們都在不同階段陪過這位姑娘。彼時,藍瀾並不知道,舒晚心裡裝著那樣一個人,卻愣是一聲不吭,春去冬來,寒暑更替,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但其實她心裡的疼痛,只有她自己清楚。每當她站在舞臺上唱歌唱到流淚的時候……每一次,都是她的情難自禁。
“姐妹,我真心祝福你。”藍瀾由衷祝福,“祝福你,得償所願。”
舒晚人是衝她笑,但眼睛鼻子都是酸的澀的。
“別,你別,別哭!給我忍住!”
藍瀾剛說完,走廊那頭就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又帶著急促感的腳步聲。
“我去,新郎官來搶親了!”藍瀾臉色一變,“關小姐,快來堵門!”
關雨霖連忙跑過去跟著堵門。
“晚晚,我哥武力值一流、戰鬥力拉滿,射擊、直升機、戰機、臨場指揮樣樣頂尖……他該不會直接一槍轟碎這道門,一腳把我們倆直接踹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