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抄詩撞槍口,正主當場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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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翰林的別院坐落於沭陽城東,清流環繞,榆柳成蔭。平日裡清幽之地,今日卻因一場初夏詩會而熱鬧非凡。

亭臺樓閣間,紗幔輕揚,文士三五成群,或憑欄遠眺,或圍爐品茗,言笑晏晏。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茶香與淡淡的荷風。

張誠今日可謂是下了血本,

一身簇新的寶藍色杭綢直裰,腰纏玉帶,

手搖一柄繪著拙劣山水的摺扇,

努力想擠出幾分風雅姿態。

他身後半步,跟著低眉順眼的蘇惟瑾。

詩會由劉老翰林親自主持。

寒暄過後,便以“初夏即景”為題,命眾才子吟詠。

一時間,亭內詩聲朗朗。

孫志遠率先起身,吟了一首輕快閒適的七絕,引來不少恭維。

他得意地瞥了張誠一眼,滿是挑釁。

張誠早已急不可耐,不停地用眼神催促蘇惟瑾。

得到暗示後,他猛地挺胸凸肚,擠上前去,乾咳一聲,

用他那公鴨嗓,將背了半宿、蘇惟瑾“精心”為他準備的一首詩,磕磕絆絆地嚎了出來:

“綠蔭濃淡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

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此詩一出,滿場霎時一靜!

這四句詩,意象明麗,對仗工整,

尤其是“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將微風拂過、花香滿園的瞬間描繪得生動傳神,閒適雅趣撲面而來!

這…這真是張誠這廝能寫出來的?!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張誠身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就連撫須微笑的劉老翰林,也微微睜開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

張誠見鎮住了全場,頓時得意忘形,方才的緊張一掃而空,叉著腰,就差原地大笑三聲。

人群中,一道清冽的目光更是緊緊鎖定了張誠。

趙文萱今日隨父親前來,坐在稍遠的簾幕之後,美眸中滿是驚疑。

這詩風清麗細膩,意境圓融,絕非張誠這等心性所能及!

孫志遠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張誠這草包竟真能吐出如此……工整雅緻的詩句?

強烈的嫉妒和被當眾打臉的羞辱感湧上心頭,他絕不相信這是張誠自己所寫!

就在一片詭異的寂靜和張誠洋洋自得的怪笑中,

孫志遠猛地踏前一步,冷笑道:

“張兄真是深藏不露啊!

竟能作出如此…清麗脫俗之句?

佩服,佩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尖銳:

“不過,如此好詩,僅得四句,未免太過意猶未盡!

恰巧,小弟近日也偶得幾句詠夏殘詩,

其中意境,竟與張兄此詩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猶有過之!”

這話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炸鍋!

什麼意思?

孫志遠手裡有更好的、意境相似的詩句?

難道張誠是抄的?!

張誠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蘇惟瑾,眼神慌亂。

蘇惟瑾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孫志遠會來這一手!

是訛詐?

還是……他手中真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原作”?

孫志遠得意地看著張誠驟變的臉色,心中快意,朗聲吟道:

“古木陰中系短篷,杖藜扶我過橋東。

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注:此詩為南宋詩僧志南《絕句》,意境超然,遠勝張誠所“作”。

其“楊柳風”與“薔薇香”同屬詠夏名句,意境可形成碾壓對比。)

詩畢,滿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驚歎!

“妙啊!‘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此句只應天上有!”

“意境高遠,超然物外!

勝出前詩何止一籌!”

“孫公子從何處得來這等絕妙好辭?”

孫志遠享受著眾人的驚歎,摺扇遙指臉色煞白的張誠,厲聲質問:

“張誠!你還有何話說?

你這‘滿架薔薇’,怕是抄襲我這‘楊柳風’的意境,卻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吧!

說!

你是從何處剽竊而來?!”

張誠被這當頭棒喝打得暈頭轉向,支支吾吾,語無倫次:

“你…你血口噴人!

我…我這是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孫志遠嗤笑。

“那你可能當場再續上四句,湊成一首完整的七律,證明你真有此才情?

若續不上,便是抄襲無疑!”

張誠徹底傻眼,他哪會續什麼詩!

汗水瞬間溼透了後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箭般射向張誠,

鄙夷、嘲諷、幸災樂禍……連劉老翰林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蘇惟瑾看著張誠那副膿包樣,知道不能再指望他。

超頻大腦飛速運轉,必須立刻化解此局!

孫志遠的詩確實更勝一籌,硬碰硬只會更糟,唯有……

就在張誠快要癱軟在地時,蘇惟瑾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冒險開口攪局。

忽然,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志遠侄兒,你這首詩……是從何處得來?”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主位上的劉老翰林緩緩站了起來。

他目光如電,直視孫志遠,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溫和。

孫志遠心中一凜,強自鎮定道:

“回劉世伯,此乃小侄家中偶然所得的一卷古舊手稿上所載,應是前朝某位隱逸高人之作。”

“哦?前朝隱逸高人之作?”

劉老翰林撫須,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本紙張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的線裝小冊。

“巧了,老夫手中這本《雲麓山房雜鈔》殘卷,

乃嘉靖年間雲麓居士手錄,

其中正好錄有這首詩,題為《絕句》,署名——志南。”

他翻開其中一頁,展示給離得近的幾人觀看。

“志南?可是那位宋末的詩僧?”

“劉老翰林竟有云麓居士的手鈔本!這可是孤本啊!”

“如此說來,孫公子所謂的‘家中手稿’……”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張誠轉向了孫志遠!

孫志遠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劉老翰林手裡竟然有明確的出處!

他家的那份手稿,根本來歷不明,

如何能與劉老翰林的孤本殘卷相比?

劉老翰林看著他,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志遠,讀書人首重誠字。

拾人牙慧,據為己有,甚至以此構陷同窗,非君子所為,亦有辱門風啊。”

孫志遠只覺得天旋地轉,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局面瞬間反轉!

張誠絕處逢生,雖然沒完全搞懂怎麼回事,

但看到孫志遠吃癟,立刻又活了過來,指著孫志遠大叫:

“好你個孫志遠!自己抄詩還想汙衊我!”

蘇惟瑾也鬆了口氣,但心中警鈴大作。

劉老翰林此舉,看似在幫張誠解圍,實則……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位睿智的老者,對方也正目光深邃地望向他。

一場抄襲風波,竟引出兩首“抄詩”,還牽出了孤本殘卷!

張誠僥倖過關,孫志遠顏面掃地。

可劉老翰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彷彿已看穿了所有的把戲。

蘇惟瑾背後沁出冷汗,

他知道,真正的危機並未解除,

反而因為劉老翰林的介入,變得更加兇險莫測。

這位深藏不露的老翰林,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下一個被他當眾揭穿的,會是誰?

「【蘇惟瑾的續詩閒語】

剛在亭下“絆了個跤”,把那幾句續詩遞出去——張誠攥著救命稻草似的吼完,孫公子那臉青得跟被潑了墨似的,倒比詩裡的月色還好看。

說實在的,諸位手裡的推薦票、月票,可比張誠那點“賞錢”頂用。你們多投一張,作者便能快些寫後續:是劉老翰林先尋過來探底,還是孫志遠憋著壞要找茬,都能早見分曉。

若覺得這“借跤傳詩”的門道有意思,賞些打賞更妙。作者有了力氣,才會把趙姑娘攥緊絲帕的模樣、劉老翰林那探究的眼神寫得更細,省得我對著廊柱瞎琢磨下一步該露多少鋒芒。

對了,你們不妨猜猜——接下來是劉老翰林直接問張誠,還是先找機會試探我?又或者,孫志遠會耍什麼手段來翻這“抄詩”的賬?評論區儘管說,說不定下一章,風波就照著你們的心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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