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歸途施妙手,善緣隱殺機(1 / 1)
且說蘇惟瑾在七叔公和一群蘇家族人的簇擁下,行走在官道上。
七叔公蘇正廉腰板挺得筆直,逢著相熟的行商或路人,
便忍不住看似隨意實則炫耀地念叨兩句:
“接我家小九回府,府試案首,學政大人親點的……”
引得周圍一片驚歎羨慕。
蘇惟瑾跟在旁邊,面上帶著謙和的笑意,心中卻清明如水。
超頻大腦並未放鬆,仍在不斷處理著周遭的資訊。
日頭漸高,一行人走到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官道岔口,道旁有個簡陋的茶肆。
七叔公大手一揮:
“歇歇腳!喝碗粗茶再走!今日老夫請客!”
族人們一陣歡呼,簇擁過去。
茶肆本就嘈雜,汗味、塵土味和劣質茶葉的苦澀味混雜。
眾人剛坐下,忽聽得鄰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婦人哭聲,夾雜著慌亂的勸慰。
“兒啊!我的寶兒!你這是怎麼了?!別嚇唬娘啊!”
“哎喲喂!這抽得厲害!快掐人中!”
“王老倌呢?他不是懂點草藥嗎?快去喊!”
蘇惟瑾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農婦癱坐在地,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男童。
那孩子面色潮紅如血,雙眼上翻,牙關緊咬,
四肢正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嘴角不斷溢位白沫,情況十分駭人。
一個乾瘦的鄉野郎中(王老倌)正圍著孩子急得團團轉,
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卻毫無作用。
“讓一讓!我看看!”
蘇惟瑾霍然起身,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過去。
七叔公一愣,下意識想拉住他,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萬一沾上手出了差錯,
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可就完了!
蘇惟瑾卻已蹲到孩子身邊,語氣沉著:
“大娘,別慌,讓我看看。”
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觸手滾燙!
超頻大腦瞬間啟動,現代兒科急診知識庫飛速檢索匹配:
高熱、抽搐、口吐白沫…符合熱性驚厥或中毒性驚厥特徵!
必須立刻解除痙攣、降低體溫,否則可能損傷大腦!
“小哥兒,你…你是郎中?”農婦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旁邊的王老倌見蘇惟瑾如此年輕,
還是個書生打扮,不由皺起眉頭,帶著質疑和不悅:
“這位小相公,此乃急驚風!
邪熱入心包!
非同兒戲!
若無十足把握,還是莫要逞強,免得誤了性命!”
他特意強調了“急驚風”和“邪熱入心包”,
試圖在專業術語上佔據上風,
維護自己作為在場唯一“專業人士”的權威。
蘇惟瑾頭也不抬,語速極快卻清晰,直接針對最危急的症狀:
“孩子燒得太厲害了,抽搐不止更傷身!
必須先降溫止痙!
老闆,打盆涼水來!
要乾淨的布!”
他一邊指揮,一邊用手指迅速而有力地按壓孩子的人中穴、合谷穴(虎口),
手法精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這是…”
王老倌還想指責他胡來,卻驚愕地發現,
那抽搐不止的孩子,在蘇惟瑾的按壓下,
痙攣的幅度竟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了一絲!
他頓時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瞪大了眼睛。
涼水端來,蘇惟瑾扯過相對乾淨的布,浸溼後擰得半乾,
快速擦拭孩子的額頭、脖頸、腋窩、腹股溝等大血管豐富的地方進行物理降溫,
動作熟練,目的明確,與王老倌之前無頭緒的慌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同時,他語速飛快地詢問農婦,問題直指核心:
“大娘,孩子今天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
尤其是野地裡的果子、蘑菇?”
農婦哭著搖頭。
旁邊一個同行的老漢(孩子爺爺)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晌午前在路邊歇腳,寶兒好像撿了幾個地莓子吃!
紅彤彤的…俺也沒在意!”
地莓子?
多種野生莓果統稱,某些品種可能引起輕微中毒或過敏反應,尤其對幼兒!
“可能有點中毒,加上天熱趕路,內外交攻,引發急驚風!”
蘇惟瑾迅速判斷,思路清晰。
“老闆,你這可有綠豆?
或者甘草?
哪怕有生雞蛋也行!”
“綠豆有!有!熬綠豆湯的!”
老闆連忙道。
“快!抓一把綠豆,再加一小截甘草(沒有就只用綠豆),
趕緊搗碎了用開水衝一碗濃湯來!要快!”
綠豆甘草水能清熱解毒,是目前情況下能想到的最優解。
蘇惟瑾吩咐完,繼續手上的物理降溫和穴位按壓。
茶肆裡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年輕書生指揮若定,手法古怪卻立竿見影,
那孩子的抽搐果然漸漸平復下來,
雖然依舊昏迷高熱,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嚇人了。
很快,綠豆甘草水衝好,蘇惟瑾小心翼翼地扶起孩子,一點點試圖灌下去。
孩子牙關略松,勉強嚥下去幾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終於,孩子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
潮紅的臉色也略微褪去一點,
雖然還在發燒,但最危險的驚厥算是暫時控制住了。
“呼……”
蘇惟瑾長長鬆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後背也已被汗水浸溼。
超頻大腦處理醫學資訊極其耗神。
“寶兒…寶兒…”
農婦感覺到懷裡的孩子身體不再僵硬,
試探著呼喚,見孩子發出細微的呻吟,
雖然虛弱,卻不再是那種無意識的抽搐,頓時喜極而泣,
抱著孩子就要給蘇惟瑾磕頭:
“恩公!謝謝恩公!
謝謝小神醫救了我兒的命啊!”
那老漢也是老淚縱橫,連連作揖。
周圍頓時爆發出陣陣驚歎和讚揚!
“神了!真神了!這書生年紀輕輕,竟有這般手段!”
“瞧見沒?
剛才那幾下按壓,定然是秘傳手法!
比王老倌的草藥針砭見效快多了!”
“小神醫!當真是小神醫啊!”
先前質疑的王老倌此刻滿臉慚愧佩服,上前拱手,語氣恭敬了許多:
“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小相公醫術高明,老夫佩服!
卻不知小相公所用之法,出自何典?
這物理降溫與穴位按壓,竟有如此奇效?”
蘇惟瑾連忙扶起農婦,又對王老倌還禮,
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道出,姿態謙遜:
“老先生過譽了,晚輩並非郎中,
只是平日雜書看得多些,
偶然從一本殘破古籍上看過類似急救之法,
今日情急一試,僥倖奏效,實在談不上醫術。
孩子這只是暫時穩住,
必須儘快送去城裡尋良醫仔細診治,查明中毒根源才好。”
他這話既解釋了來源,
又撇清了自己“行醫”的身份,
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提醒了後續治療,顯得極為穩妥周到。
那農婦一家千恩萬謝。
臨走前,老漢猶豫了一下,
從懷裡摸索出一個用紅繩繫著的、雕刻粗糙卻打磨得光亮的桃木符,
塞到蘇惟瑾手裡,誠懇道:
“小恩公,俺們是南京城外白石驛的農戶,姓韓。
俺家閨女在南京城裡魏國公府上做些漿洗的活計。
俺們窮家小戶,沒啥能報答的,
這桃木符是家裡婆娘去棲霞寺求的,
據說能辟邪保平安…您千萬別嫌棄!
您將來若是有機會到南京,
有啥粗苯活兒需要幫忙,
儘管到白石驛找俺韓老四,
或者託人捎個信到魏國公府後門找韓大娘也行!
俺們一定盡力!”
魏國公府?
南京?
蘇惟瑾心中微動,這是一條意外的、或許將來能通往更高平臺的人脈細線。
他鄭重收起桃木符:
“韓老伯言重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送走了韓家一行人。
“府試案首蘇小九途中妙手救幼童”的事蹟,隨著行商腳伕迅速傳播開來。
七叔公見狀,心中顧慮稍減,反而覺得此舉又為蘇家掙了名聲,與有榮焉。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再次啟程時,
蘇惟瑾眼角餘光敏銳地瞥見,
茶肆外圍觀的人群中,
一個身影飛快地縮了回去,
那閃躲的姿態,與周遭好奇的百姓格格不入。
超頻大腦瞬間標記:可疑目標。
是張家的眼線?
還是……
蘇惟瑾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冷笑。
歸途的危機,並未因方才的善舉而解除,
反而可能因為這番動靜,讓暗處的敵人更清晰地掌握了他的行蹤。
他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粗茶。
救人是本能,但步步皆棋局。
方才種下的善因,能否在未來的風雨中結出善果?
而前方通往沭陽的最後一程路,
等待他的,是七叔公接應的安然,
還是張家更瘋狂的最後一搏?
「跟諸位說聲:前20章微調了些細節,補了點伏筆,勞煩有空重看,讀著能更順些,不影響後續劇情。
茶肆救韓家娃兒那陣,用涼水擦身、按穴位穩住急驚風,諸位覺得這“古籍上的法子”,算不算險中求勝?那桃木符、魏國公府的線索,你們猜後面會不會派上用場?
推薦票、月票多投些,你們的支援,就是我攢聲望、護婉妹的底氣。評論區儘管聊,猜我回沭陽後,先應對張家,還是會因這次救人多些機緣?
打賞不必多,若有餘力,便當幫韓家娃兒買點補身子的米糧。路還長,有你們助力才穩,多謝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