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番外四:聖殿會的覆滅(歐洲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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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萬尼·巴蒂斯塔修士遺存日記摘錄(1699-1702)

注:此日記原件藏於梵蒂岡秘密檔案館“異端審判”分類第773號鐵櫃。1699年發現於托斯卡納山區一處廢棄修道院地下密室,與二十三具骸骨同處一室。死者皆穿聖殿騎士團式罩袍,胸前有燒焦的金雀花印記。日記以拉丁文、義大利文混雜書寫,部分頁面沾有血跡與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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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9年3月15日雨

佛羅倫薩,聖馬可修道院地下

今天又被亞歷山德羅神父罵了。

他說我抄寫經文時打瞌睡,玷汙了上帝的事業。可上帝知道,我昨晚只睡了兩個時辰——前半夜在抄寫那份該死的《東方戰略評估》,後半夜在幫卡爾洛師兄研磨硃砂,用來繪製那些我看不懂的星圖。

亞歷山德羅神父越來越暴躁了。

三年前我剛入會時,他還是個溫文爾雅的長者,會在彌撒後分給我們蜜餞,講聖伯納德的故事。可現在……他的眼睛總是佈滿血絲,手指神經質地顫抖,說話時唾沫會濺到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袍上。

“喬萬尼!”今天他抓著我的肩膀搖晃,力氣大得嚇人,“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我們在準備一場聖戰!一場清洗東方異教徒的聖戰!”

我怯生生地問:“神父,可教皇陛下去年才與大明簽訂《航海互惠條約》……”

“教皇老了!糊塗了!”他咆哮,“那些黃皮膚、黑眼睛的異教徒,用他們的絲綢和瓷器換走了歐洲的白銀!用他們的邪書毒害了我們的青年!現在他們甚至敢派艦隊到地中海來——上帝啊,那是我們的海!”

我不敢再說話。

卡爾洛師兄後來偷偷告訴我:亞歷山德羅神父的兒子,三年前在里斯本加入了葡萄牙遠征艦隊,要去“征服馬六甲”。結果艦隊在印度洋遭遇大明水師,整船人只回來了七個——沒有他兒子。

“所以他恨,”卡爾洛在燭光下削著鵝毛筆,聲音很低,“恨所有東方人,特別是那個……叫什麼來著?蘇惟瑾?聽說那人死了幾十年了,神父還天天詛咒他的靈魂。”

我似懂非懂。

我只知道,自從加入了“聖殿遺產會”,我就再沒見過陽光。每天在地下室抄寫、研磨、繪製,吃發硬的黑麵包,喝帶著鐵鏽味的井水。亞歷山德羅神父說這是“苦修”,是為了積蓄力量。

可力量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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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9年6月22日陰

同上

今天見到了“樞機”。

不是紅衣主教那種樞機,是我們內部的稱呼。他叫墨影——奇怪的名字,像是東方人的取名方式。

他是深夜來的,穿一件黑色斗篷,帽簷壓得很低。但我還是看清了他的臉:五十歲上下,黃皮膚,黑眼睛,山羊鬍,左臉頰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說話帶著奇怪的口音,像是義大利語和別的語言混著說。

亞歷山德羅神父在他面前恭順得像條老狗。

“閣下,資金……”神父佝僂著腰。

墨影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個羊皮錢袋,扔在桌上。沉甸甸的,金幣碰撞的聲音很悅耳。

“三百杜卡特。”他的聲音沙啞,“夠你們用三個月。我要的東西呢?”

“在這裡。”神父趕緊捧出一卷圖紙。

墨影展開看了很久,手指在那些複雜的機械圖上滑動。燭光下,他的眼神很古怪——不是虔誠,不是狂熱,而是……貪婪。像商人看見珍寶,像餓狼看見血肉。

“蒸汽機圖紙,”他喃喃自語,“雖然只是初代型號,但原理沒錯。格物大學……蘇惟瑾……你果然把好東西都留下來了。”

我躲在書架後偷看,心跳得厲害。

墨影忽然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嚇得縮回頭,但感覺他的目光像刀子,穿過書架縫隙釘在我身上。

“那個孩子是誰?”他問。

“新來的抄寫員,喬萬尼,很聽話。”神父忙說。

墨影沉默片刻:“讓他明天開始,抄寫這份東西。”

他又從斗篷裡取出一本書——不是羊皮卷,是東方樣式的線裝書,封面寫著彎彎曲曲的漢字。

“這是《新世言》第一卷,”墨影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大明格物學的奠基之作。抄下來,翻譯成拉丁文。記住,一字不準錯。”

神父接過書,手在發抖:“閣下,這可是異端邪說……”

“所以才要研究!”墨影突然提高音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東方人的智慧!我們要打敗他們,就要先學會他們的知識,然後用他們的知識打敗他們!”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聖經》,又拿起那本《新世言》,將兩本書並排放在一起。

“看,”他指著《聖經》,“這是上帝賜予西方的智慧。”又指著《新世言》,“這是魔鬼賜予東方的智慧。當兩種智慧碰撞……”

他笑了,笑容陰森:

“要麼我們征服東方,要麼東方征服我們。沒有第三條路。”

那一夜我沒睡好。

夢裡全是墨影那雙黑眼睛,還有他說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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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年4月8日晴?

同上(我猜是晴天,地下室裡永遠不知道天氣)

出大事了。

從里斯本來的信使今天凌晨趕到,渾身是血,馬累死在修道院門口。他帶來一個訊息:大明-荷蘭聯合艦隊在英吉利海峽全殲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第二代),三十八艘戰艦沉了三十一艘,剩下七艘掛白旗投降。

信使說,大明那些新式鐵甲艦“像移動的城堡”,火炮能打三里遠,開花彈一炸一片。西班牙人的木殼船撞上去,“像雞蛋碰石頭”。

亞歷山德羅神父聽到訊息時,正在喝蔬菜湯。他手裡的木碗掉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不可能……”他喃喃道,“西班牙有上帝庇佑……”

“上帝庇佑不了木頭對抗鋼鐵!”信使哭喊,“神父,完了!葡萄牙、西班牙的海軍全完了!現在整個大西洋,大明艦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們在美洲的殖民地,隨時可能被割走!”

地下室死一般寂靜。

良久,墨影從陰影裡走出來——他這兩個月一直住在這裡。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但比神父鎮定。

“具體戰報。”他只說了四個字。

信使結結巴巴地描述:大明艦隊如何用旗語指揮,如何編成戰列線,如何一輪齊射就摧毀了西班牙旗艦……

“旗語?”墨影突然打斷,“什麼樣的旗語?”

“紅、黃、藍三角旗,組合變化,很複雜……”

墨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是丁家碼(注:即丁守存發明的漢字電報碼,歐洲人誤稱為丁家碼)。他們用旗語傳遞漢字編碼,指揮整個艦隊。”他猛地睜眼,“也就是說,大明艦隊指揮官能在三里外,實時指揮每一艘戰艦。”

地下室更安靜了。

我們這些抄寫員可能不懂海戰,但我們懂“實時指揮”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大明艦隊的反應速度,比靠傳令小船吼叫的歐洲艦隊快十倍。

“我們……”亞歷山德羅神父聲音發顫,“我們的計劃……”

“計劃照舊。”墨影冷冷道,“海戰輸了,陸戰還沒開始。我們在東方的內線已經啟動,‘金雀花’會在合適的時候綻放。”

他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大明的位置:

“他們外強中乾。蘇惟瑾死了幾十年了,後繼者都是庸才。只要內部生亂,外部施壓,這個巨人就會從內部崩塌。”

他的手指划向大明漫長的海岸線: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裂縫,然後……撬開它。”

神父的眼睛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我卻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我昨天剛抄完《新世言》第三卷,其中有一章叫《論國家的韌性》。裡面寫道:“真正強大的國家,非因一人興,非因一人亡。其根基在民智、在制度、在傳承。縱有風波,終將復平。”

我把這段話偷偷記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沒交給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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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年11月3日雪

同上(今天有雪水從通風口滲進來,所以我猜下雪了)

組織內部出問題了。

先是威尼斯分會的負責人攜款潛逃——帶著我們辛辛苦籌集的五千杜卡特,跑去了君士坦丁堡。據說他在那兒開了家絲綢店,專賣大明走私來的高階貨。

接著是法國分會的幾個年輕成員公開叛變,向巴黎主教告發了我們的三個秘密集會點。雖然主教是我們的人,把事情壓下來了,但風聲已經走漏。

最致命的是來自東方的訊息。

我們在大明的“內線”——那個姓崔的官員,三年前就被錦衣衛抓了,凌遲處死。他發展的下線被一網打盡,我們在江南經營二十年的網路,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訊息是墨影親口說的。他說的時候很平靜,但手裡的青銅燭臺被捏得變了形。

“為什麼現在才說?!”亞歷山德羅神父失控地大吼,“三年前!三年前就完了!你這三年給我們看的那些‘內線密報’,都是什麼?!”

“是我偽造的。”墨影放下燭臺,聲音依舊平靜,“為了維持士氣,也為了……繼續拿到你們的資金。”

地下室裡炸開了鍋。

連最溫順的卡爾洛師兄都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你騙我們!你用假訊息騙了我們三年!那些錢……那些我們省吃儉用、甚至偷竊教堂銀器換來的錢……”

“都用在正確的地方了。”墨影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看,這一筆,買通了熱那亞的造船匠,拿到了蓋倫船圖紙;這一筆,資助了布拉格的天文學家,計算出了下一次七星連珠的準確時間;這一筆……”

“可我們輸了啊!”一個年輕的修士哭喊,“海戰輸了,內線沒了,現在連教皇都在跟大明示好……我們還有什麼?”

墨影環視所有人,緩緩道:“我們還有最後的武器。”

他走向地下室最深處那扇鐵門——那扇從來不允許我們靠近的門。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青銅鑰匙,插進鎖孔。

鐵門“嘎吱”一聲開了。

裡面不是房間,而是一個……祭壇。

黑色大理石砌成,上面刻滿詭異的符號。祭壇中央擺著七盞青銅燈,燈油是暗紅色的,散發著甜膩的腥氣。最駭人的是祭壇後方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刺繡——金線繡成的雀鳥,展開翅膀,眼睛是紅寶石鑲嵌的,在燭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金雀涅槃儀式,”墨影的聲音變得縹緲,“需要七位虔誠者的生命與鮮血。當七星連珠之夜,儀式完成,金雀將會甦醒,飛向東方,奪回屬於我們的氣運。”

他轉過身,看著我們:

“誰願為上帝獻身?”

沒有人說話。

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通風口傳來的風雪呼嘯。

亞歷山德羅神父第一個跪下:“我……我願意。”

接著是三個最狂熱的年老修士。

還差三個。

墨影的目光掃過我們這些年輕人。卡爾洛師兄低下頭,我也低下頭。

“懦夫。”墨影輕聲說,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那晚,我做了噩夢。

夢裡,那幅金雀刺繡活了,從牆上飛下來,啄食祭壇上的燈油。燈油原來是血,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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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年7月19日未知

托斯卡納山區,某處(我不知道這是哪)

我們逃出來了。

或者說,是逃命。

三個月前,教皇克萊芒十一世突然釋出敕令,宣佈“聖殿遺產會”為異端組織,命令各國緝拿其成員。與此同時,大明駐羅馬領事館(他們居然在羅馬設領事館了!)公佈了一份長達兩百頁的檔案,詳細記錄了聖殿會在東方策劃的陰謀——下毒、刺殺、煽動叛亂、偽造貨幣……

歐洲震驚。

原來這些年各國遇到的麻煩,很多都是這群瘋子在背後搞鬼。

剿滅開始了。

佛羅倫薩的據點第一個被端。那天我正好去市場買羊皮紙,回來時看見修道院冒著濃煙,士兵衝進衝出,押出來的人裡就有亞歷山德羅神父。他光著頭,腳上只剩一隻鞋,嘴裡還在喊:“上帝會懲罰你們!金雀會重生!”

我沒敢回去,躲在市場角落的貨堆後,直到深夜。

後來我聽說,墨影跑了。在士兵衝進地下室前,他點燃了祭壇,從那幅金雀刺繡後面的一條密道逃走了。密道通向阿諾河,河邊有船接應。

卡爾洛師兄被抓了,還有其他十幾個修士。他們會被送上宗教法庭,結局要麼是火刑柱,要麼是終身監禁。

我在山裡流浪了兩個月,靠偷農夫的土豆、喝溪水活下來。最後找到了這座廢棄的修道院——應該是聖殿會早年建的備用據點,地下有密室,還有少量存糧。

今天就寫到這裡吧,蠟燭快燒完了。

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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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年9月3日晴

同上(今天從通風口看到了陽光)

我在密室深處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沒有金銀,只有幾本書。一本拉丁文《聖經》,一本義大利文《神曲》,還有一本……《新世言》全三卷,拉丁文譯本。

應該是墨影留下的。他逃得太匆忙,沒來得及帶走。

我點燃最後一根蠟燭,開始讀。

一開始是抗拒的——這是異端邪說,是魔鬼的智慧。

但讀著讀著,我愣住了。

“格物致知”,意思是透過研究事物來獲取知識。

“實事求是”,意思是根據事實探求真理。

“知行合一”,意思是知識與實踐要統一。

這些道理……不對嗎?

書裡講槓桿原理,講浮力定律,講星體執行,講萬物皆由微小粒子構成……沒有魔法,沒有神蹟,只有觀察、實驗、推理。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家鄉的河邊玩,看見樹葉落在水面上打轉。我問神父為什麼,神父說:“是水精靈在跳舞。”可《新世言》裡說,那是水流速度差異產生的漩渦。

哪個更接近真理?

蠟燭燃盡了。

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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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年10月11日大風

威尼斯,某小客棧

我到了威尼斯。

用最後幾個銅板買了麵包和墨水。客棧老闆看我會寫字,讓我幫客人寫家信,抵房錢。

今天在碼頭看見了大明商船。

不是想象中的魔鬼之船,就是普通的商船,掛著青龍旗,水手在卸貨——茶葉、瓷器、絲綢,還有一箱箱的書。

我鼓起勇氣走過去,用結結巴巴的拉丁文問一個看起來像管事的人:“那些書……賣嗎?”

他看了我一眼,用流利的義大利語說:“賣。不過都是漢文的,你看得懂?”

我搖頭,但指著箱子:“有沒有……翻譯的?”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這個,《格物入門》,拉丁文版。十個銅板。”

我掏出僅有的十個銅板。

他接過錢,把書給我,又補充道:“你要是真想學,可以去聖馬可廣場東邊,新開了家‘東西書店’,那裡有更多翻譯本,還能找到人教你漢文。”

我道了謝,捧著書回到客棧。

翻開第一頁,序言寫道:

“知識無國界,真理屬全人類。願此書架起東西方理解之橋。——大明格物大學出版司,1698年”

我哭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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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年6月6日晴

威尼斯,東西書店(我開的)

書店開張三年了。

我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喬萬尼·橋樑。有點怪,但我喜歡。

書店裡一半是歐洲典籍,一半是大明譯著。《新世言》《農政全書》《幾何原本》《本草綱目》……還有最新到的《蒸汽機原理詳析》。

顧客有學者、商人、好奇的貴族,甚至有幾個教士——偷偷來的,怕被教會發現。

今天來了個特殊的客人:大明駐威尼斯領事館的年輕隨員,姓陳。他買了幾本但丁和彼特拉克的詩集,結賬時看到櫃檯上的《新世言》,笑了。

“你看過這個?”他問。

我點頭:“它改變了我的人生。”

他沉默片刻,說:“寫這本書的人,是我的曾祖父的老師的老師。他叫蘇惟瑾。”

我愣住了。

那個被亞歷山德羅神父詛咒了幾十年、被墨影視為畢生大敵的名字,從這個年輕人口中說出來,如此平靜,如此……尋常。

“他是個怎樣的人?”我忍不住問。

年輕人想了想:“據家族長輩說,他是個很普通的人。愛吃甜食,熬夜看書時會打哈欠,生氣時會罵人,高興時會哼小曲。只不過……他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想到別人想不到的辦法。”

“比如?”

“比如他認為,歐洲和亞洲不該是敵人,而該是朋友。所以他在世時,一直推動開放海禁、互通貿易、文化交流。”年輕人笑了笑,“現在看來,他做到了。”

他付了錢,臨走前說:“如果你有興趣,下個月領事館有個小型讀書會,討論《新世言》裡的物理篇章。歡迎你來。”

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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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萬尼日記到此為止。

歷史補遺:喬萬尼·橋樑(本名喬萬尼·巴蒂斯塔)於1705-1740年在威尼斯經營東西書店,翻譯、引進了大量東方典籍,促成了十八世紀歐洲“東方學”的興起。1741年逝世,墓碑上刻著他自己寫的墓誌銘:“曾為陰影之僕,終成光明之橋。”

而聖殿遺產會最後的首領“墨影”,自1702年逃亡後再無確切蹤跡。有傳聞說他乘船去了美洲,有傳聞說他潛回了東方,也有傳聞說他在阿爾卑斯某處雪山隱居,至死都在研究如何破解“金雀涅槃”儀式的最後秘密——儘管那儀式所需的七盞青銅燈,早在1702年就被佛羅倫薩士兵砸毀,熔鑄成了教堂的鐘。

鐘聲每日響起,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終結,與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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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2年,威尼斯東西書店新店主(喬萬尼的養子)在整理地下室時,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夾層。

夾層裡不是書,而是一個青銅盒子,盒蓋上刻著熟悉的金雀花紋。

盒內有一封以漢字書寫、落款為“墨影”的信,信紙泛黃,墨跡如新。

信的第一句話是:“若你看到此信,說明我已失敗。但金雀涅槃並未終止——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在你們意想不到的地方,繼續生長。”

隨信附有一張奇怪的星圖,圖中七顆星的連線,最終指向的既非歐洲,也非亞洲,而是……大西洋深處某點。

座標旁標註著一行小字:“歸墟之門,將於1796年庚申七月十五,再度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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