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卸磨殺驢(1 / 1)
轟隆!
碎石甲蟲的背脊一次次轟擊在詭異礦石上。
突然,方程腳下的地面突然出現巨大震動。
“產生痛覺了嗎?”
一個踉蹌後站定身形,方程半蹲下身體,才終於穩住重心。
這些礦石估計是已經在冥淵蛸體內紮根了,現在被方程一一拆除,反而產生了撕心裂肺的痛覺。
然而方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就像對待惡性癌症患者,只有一場徹徹底底的手術才能根除問題。
“他不會一會兒把我吐出去吧?”
方程思忖著。
講實話,他現在就怕冥淵蛸突然翻臉,以為自己在它身體裡搞什麼小動作。
萬一挖礦挖到一半,冥淵蛸一個反胃把方程連人帶蟲全都吐出去,那他可真就沒處說理了。
可仔細想想也沒轍。
不挖肯定死,挖了反而說不定還能苟住一線生機。
好在接下來這段時間,冥淵蛸並沒有進一步的排異反應。
算是默許了麼。
方程心中安定了些許,轉而著手命令碎石甲蟲加快程序。
要不多換幾隻碎石甲蟲看看?
方程琢磨了一下。
主要面前這片礦區實在太大了,幾乎覆蓋了整個冥淵蛸的心臟區域。
就像在屍體上繁殖開的福壽螺卵,變態生長著。
【成功孵化碎石甲蟲十隻】
【消耗蟲能:30】
【當前馭蟲力:23/85】
【剩餘蟲能:1337】
很快,又有十隻碎石甲蟲被方程孵化出來。
算上之前幾隻,一共十三隻體型龐大的巨型甲蟲,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紮根冥淵蛸血管的詭異礦石。
得虧碎石甲蟲的身體結構天生就是用來開採礦石的,以至於礦石的掉落速度極快。
整個過程就好像祛黑頭一樣,十分解壓。
碎石甲蟲的每一次撞擊之下,都有大片大片的礦石摔落在地。
方程彎腰撿起一塊落到腳邊的礦石,拿在手中細細觀察了一番。
相比起還在冥淵蛸身上的時候,掉落下的礦石色澤上明顯暗淡許多。
乍看上去,簡直和常見的鐵礦石沒有任何區別。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方程單手拖住下巴,心中不禁好奇起來。
若是沒記錯的話,照冥淵蛸的說法,這礦石應該是以植物的形態進入冥淵蛸體內的。
驀地,方程腦中靈光一閃。
莫非這根本不是礦石,
而是一種植物?
如此驚人的想法,讓方程一時都有些唏噓。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如此。
結合這東西紮根後迅速繁殖擴散的特性來看,顯然與傳統意義上的礦石相去甚遠。
反倒更接近植物的生長模式。
不過即便是這樣,方程似乎也很難進一步斷定這東西的來歷。
或許只有當初誘騙冥淵蛸吃下果實的那群惡匪,才清楚這東西的真實作用了。
“算了,隨他去吧。”
良久,方程心中釋然。
反正自己的目的也不是調查這些東西的來歷,只要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完就是了。
約莫半小時後。
十三隻碎石甲蟲已然清理完了大部分病變區域,只剩下最後一小塊面積的礦石還沒清理。
“呼,差不多搞定了。”
方程長舒口氣,心中痛快非常。
雖然什麼都沒做,但還是辛苦我了。
不過很快,另一個問題就擺在了他面前。
“不過這些挖下來的礦石,該怎麼處理呢?”
只見就在方程眼前,幾乎是堆積成山的黑色礦石。
碎石甲蟲把它們鑿下來後就堆到了這裡,如今已經有三個方程般高了。
“把他們丟盡胃酸裡麼,還是帶出去?”
方程很快否定了第一個想法。
畢竟那枚果實當初應該就是進了冥淵蛸的胃袋,結果反而幫助其在冥淵蛸體內紮根。
要是現在再把他們扔回胃袋,那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可如果想把它們帶出去......
方程看了眼旁邊的風寶。
後者感受到主人的目光,當即往地上一癱。
顯然是一滴都沒有了。
剛才的戰鬥已經完全把風寶抽乾了,現在想搬都沒力氣搬。
更何況刀鋒蝗蟲體積小,速度快。
生來就更適合處理戰鬥。
像是這種搬執行為,明顯是大材小用。
沒辦法,方程只能寄希望於蟲群面板。
看看能不能找些適合搬運礦石的蟲子。
這麼說來自己連升了這麼多級,應該是解鎖了很多新蟲種才對。
這般想著,方程開啟了蟲群面板,開始檢視起剛才新解鎖的蟲種。
【探礦蝨LV7解鎖:採集蟲科,能感知淺層地下的金屬、源晶、能量礦石的具體位置,並指揮碎石甲蟲挖掘】
【熔爐甲蟲LV9解鎖:鍛造蟲科,甲殼內蘊含高溫腔體,可熔鍊基礎金屬礦石,並以礦液的形式儲存體內】
【鍛造甲殼LV10:建築蟲科,為鍛鋼力士提供鍛造平臺】
【織絲蛛LV10:鍛造蟲科,食用礦物後可噴吐高韌性、高彈性的生物絲線,可用於編織護甲、繩索、網兜等】
【鍛鋼力士LV10:鍛造蟲科,可將礦液鍛造成武器,武器品質由該蟲等級與礦材品質共同決定(需鍛造甲殼)】
【酸液炮蟲LV13:士兵蟲科,腹部膨脹成囊狀,可噴射高腐蝕性生物酸液球,有效射程中等,對建築、護甲效果顯著】
【凝膠工蜂LV15:建築蟲科,分泌高強度速凝生物凝膠,用於粘合材料、修補裂縫、塑造簡單結構】
方程的視線依次掃過每一群蟲種的詞條介紹。
最終,停留在上方一道甲蟲型昆蟲的照片上。
“熔爐甲蟲......”
方程喃喃自語。
“可以熔鍊基礎金屬礦石,並以礦液的形式儲存體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或許可以試試看。
然而當方程看到後方的蟲能消耗欄時,當場驚訝出聲。
“我去,一隻要消耗100蟲能?”
看到熔爐甲蟲的蟲能消耗量,方程不禁咂舌。
而且似乎不只是熔爐甲蟲這樣。
他又往下翻了翻,看了眼每一個蟲種的孵化價格。
“鍛造甲殼200。”
“織絲蛛230。”
“鍛鋼力士250?”
前所未有的高昂開銷,令方程突然感覺錢包一緊。
不過仔細想想,他好像也能明白這麼設計的道理。
回想起自己之前解鎖的蟲子,什麼螢火蟲也好,築穴蟻也罷。
大多都有很強的消耗性。
所以蟲能的單價消耗量才會低一些。
相比之下,鍛造蟲很少會被用來丟到前線作戰。
也就沒那麼容易死。
一來二去,價格貴一點似乎也有道理。
不對啊,我為什麼要幫面板說話?
方程心念一動,一隻體型足有一層樓高,形態宛若熔爐的巨型甲蟲出現在他面前。
【成功孵化熔爐甲蟲一隻】
【消耗蟲能:100】
【當前馭蟲力:24/85】
【剩餘蟲能:1237】
按照面板上的介紹,這熔爐甲蟲似乎可以將吃下去的礦石在體內融化成礦液儲存。
如果是這樣,那或許確實可以起到搬運的作用。
不過現在方程心中還有唯一的擔憂。
“這些東西,真的能算礦石嗎?”
他看了眼地上暗淡無光的黑色“石塊”,說是像木炭都不為過。
如果面板上的文字沒有歧義的話,那熔爐甲蟲的融化功能應該只對礦石奏效。
“不管了,先試試看吧。”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方程命令熔爐甲蟲煉化掉地上堆積如山的黑色石塊。
後者接到指令後先是停頓片刻。
不行是麼?
正當方程懷疑之際,只見眼前的巨大熔爐突然開始晃動。
顯露出下方四隻形同岩石的腳掌。
一步步走向石堆旁,開始吞吃黑色石塊。
“竟然有效!”
見到熔爐甲蟲開始工作,方程瞬間眼前一亮。
吞噬的程序速度極快,熔爐甲蟲幾乎是將血盆大口整個扣在了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吃下地上的黑色石塊,並在腹部的火爐中熔鍊成礦液。
在碎石甲蟲和熔爐甲蟲的通力合作之下,冥淵蛸心室內的血色礦石終於被清理乾淨。
如今的腔室內滿是血色礦石被割除後留下的血色小洞,坑坑窪窪,不是往外流出鮮血。
方程也無可奈何。
血色礦石已經深度融合進了血管,想要將其根除,必然要傷筋動骨。
不過這種程度的內出血,對於冥淵蛸這種傳說級靈獸而言,恐怕不出幾日就能完全恢復吧。
這般想著,方程拍了拍手掌。
既然一切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那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方程命令眾甲蟲集合,在他面前一字排開。
那十三隻碎石甲蟲可真是累壞了,走到方程面前後便當即趴倒在地,一動不動。
而那隻熔爐甲蟲可就是吃了個爽,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發出了隆隆聲。
估計是在打飽嗝吧。
方程看向熔爐甲蟲腹部的熔鍊區域,那裡也是負責儲藏礦液的區域。
或許是熔爐甲蟲的特點,礦石一旦被它熔鍊成礦液之後,就會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儲存下來。
就像是把熔鍊後的礦液轉移去了亞空間一般。
以至於即便熔爐甲蟲吃下了大把的血色礦石,腹中的礦液深度依舊不見漲幅。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方便了許多。
方程活動活動胳臂,將眾甲蟲收回,轉身面朝出去的道路。
然而剛要邁步的時候,他好似想起些什麼,旋即扭頭看向身後。
冥淵蛸那顆已然恢復生機的心臟......
......
“嘔。”
伴隨冥淵蛸的一陣嘔吐,方程和風寶被冥淵蛸的胃酸連人帶蟲衝回了外面。
“呼~”
方程在地上站穩,緊貼皮膚的保護泡沫瞬間破裂。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真好啊。
這般想著,方程轉身看向身後的冥淵蛸,大聲開口道。
“你的問題,我已經幫你解決了。”
冥淵蛸低著碩大的頭顱,沒有答覆。
確實,即便方程沒有告訴他,它也感受到自己心頭的那股刺痛感消失了。
不用說也知道,自然是方程的功勞。
“顏凌去哪了?”
方程開口問道。
只見湖邊的幹岸上此刻空空如也,只有方程站立在岸邊。
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沒看到顏凌的影子。
這傢伙又跑哪裡去了?
冥淵蛸沒有回答方程,只是沉默許久,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讓她先走了。”
“走了?”
方程眉毛輕挑。
“走去哪了?”
“真正的‘洞穴’。”
方程錯愕,沒聽到冥淵蛸的話裡有話。
真正的洞穴?
什麼意思。
難道他現在是在假洞穴裡?
“把話說明白點。”
方程有些不耐煩了,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謎語人了。
“你不會知道了。”
冥淵蛸突然開口,以一種極其消極的語氣說道。
緊接著下一刻,目露兇光。
聽到對方莫名其妙的話語,方程都還沒回過神來,眼前便出現兩條巨大的觸手,迎面朝他襲來。
幾乎是瞬息間,他便明白了冥淵蛸的算計。
媽的,跟我玩過河拆橋是吧!
巨大的觸手從湖面伸出,產生的動靜幾乎令整座洞穴都開始震顫。
如此一擊,足以拿下方程的性命!
“嗷!!!”
眼看觸手就要壓住方程的身體,千鈞一髮之際,冥淵蛸瞬時臉色驟變,接著爆發出極度痛苦的哀嚎。
怎麼回事,那種感覺不是已經消失了麼!
冥淵蛸無法理解。
它能清楚感覺到,那種生命力流失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此刻腹中傳來的鑽心之痛,顯然是與先前的痛苦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疼痛。
不可能,難道說......
冥淵蛸充血的眼珠猛的轉向方程,以一種極為憤怒的語氣振臂高呼:
“你究竟做了什麼!”
空中的觸手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激盪起大片的灰塵。
方程從煙霧中走出,左手擰著脖子,輕描淡寫道。
“無非是留下一些後手而已,本以為是我多心了,沒想到這快就排上用場。”
實際上,方程在走之前就想到了,冥淵蛸待會兒是否會翻臉不認賬。
所以在走之前,他特地孵化了三隻剛獲得的酸液炮蟲,留在冥淵蛸的心室內。
雖然按理來說,酸液炮蟲連腐蝕冥淵蛸的皮膚都難以做到,更別提對其造成傷害。
可多虧血色礦石的功勞,在冥淵蛸的心室內留下了大量殘破的傷口。
當酸液炮蟲的腐蝕溶液順著傷口溶解脆肉的心頭肉,其鑽心的痛楚可想而知。
方程緩緩走到岸邊,看著眼前徹底喪失戰鬥能力的巨獸,眼神冷若寒鐵。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什麼是‘真正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