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和天道的交易（1 / 1）
龍天放剛想問先祖開啟什麼塵封的記憶，結果一陣勁風吹來，把他和秦泊遠直接吹上了天。
就這樣，他和秦泊遠在天上打著旋，最後被吹出了這塊區域，然後輕巧的落在了樹林之外。
龍天放一臉懵的看著這片樹林，起身準備再次進入，但是有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擋了他的前進。
這樣嘗試幾次都無法前進一步後，龍天放明白過來，先祖是有話單獨要和沐風華姐弟說，不想讓他和秦泊遠在場。
龍天放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準備就在這裡等沐風華他們出來，或者等先祖允許他再進去。
秦泊遠有樣學樣，也盤腿坐在了不遠處，開始嘗試吸收靈氣修煉。
這裡的靈氣實在霸道，但效果也確實好，他要好好抓住這次機會，努力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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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溫泉邊的沐風華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藍川，是你嗎？”
沐寒楓也失聲激動道：“藍川？真的是你嗎？是不是你？”
那個蒼老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那陣微風輕輕吹過，接著一道殘影浮現在了沐風華和沐寒楓的面前。
這道殘影，赫然是藍川剛出生時候的模樣。一頭幼龍渾身乳白色的鱗片，天藍色的眼睛，圓乎乎的小腦袋上有兩個小鼓包，背上一對翅膀還沒長出來，也是兩個小鼓包的形狀。
“姐姐，哥哥。”細細的小小的熟悉的聲音從這頭幼龍的嘴裡發出。
沐風華的眼淚簌的就掉落了下來。
沐寒楓也渾身一顫，激動的上前就想伸出手去摸摸藍川的小腦袋。
但是他的手卻直接穿過了藍川的身影。
沐寒楓這才想起來，眼前只是一道殘影，早就沒了實體。
“讓你久等了……你一定等得很辛苦是不是？”沐風華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臉上卻努力擠出了個笑容，她蹲下來伸出手虛虛的摸了摸藍川的小腦袋。
成為殘影的藍川咧了咧嘴，也許是想哭，也許也是想笑，但是現在沒了實體的他，已經流不出眼淚。
“我終於等到了你們。”藍川的小奶音嗚咽著說道，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委屈。
“對不起，對不起……”沐風華哭音中都是歉意。
她不敢想，藍川一個人靠著心中的一個執念，到底等待了多久，這才終於等到了她和弟弟。
等兩人一龍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後，沐寒楓才發出疑問：“藍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姐姐是穿越了時空嗎？但是我們不是先來到這裡，遇到你，才能去以前嗎？沒有以前，怎麼會有現在？這個順序好像不對啊？”
沐寒楓用他的腦袋瓜想了又想，還是想不通。
藍川的殘影蹲坐在了沐風華的腳邊，沐風華和沐寒楓也一起坐了下來，姐弟兩一邊坐一個，像以前那樣，兩條大點的幼龍將剛出生的幼龍夾在中間一樣這麼坐著。
藍川這才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時間和空間的奧義誰也無法參透，哪怕是活了這麼多年的我，也無法參悟透。”
藍川往沐風華這邊靠了靠，才繼續道：“第一眼看到你們的時候，我只看到你們是有緣人，在你們回來後，我塵封的記憶才開啟，才想起來你們。”
沐寒楓聽到這裡，立刻問道：“那，你之前是能看到很多東西嗎？你說你還看到我們身上有線連線上界。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姐的很多世？”
藍川嗯了聲，才道：“我現在，其實只剩下一縷殘念了。所以我所看到的有限。我只能看到姐姐轉生好幾次，但她的靈魂一次比一次亮。”
“啊？亮到什麼程度？為什麼會那麼亮？”沐寒楓立刻好奇的問道。
“那是功德。姐姐的靈魂很亮，很漂亮。姐姐的每一世都攢下了很多的功德。所以姐姐不管去哪個世界，都會很受那個世界天道的歡迎。”藍川耐心的解釋著。
沐寒楓驚歎的哇啊了聲後，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以前，就是以前的以前，或者更早，我和姐姐還是姐弟嗎？”
藍川沉默了下，道：“沒有。你是今生和姐姐成為姐弟。你的靈魂在蛻變，以前是黑色，後來灰色，現在有點亮了。哥哥，你別黑著臉了，能和姐姐今生成為姐弟，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以前的一切不可追，但是以後的事你可以追。”
沐寒楓原本失望黯淡的眸子瞬間又亮了起來：“你這話的意思，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還可以和姐姐做姐弟嗎？”
“可以的啊。”藍川笑了起來，“你和姐姐有很多個以後的。”
但是，我沒有了。
沐寒楓聽到藍川這話正在開心，沒有注意到藍川眼中的黯淡。
沐風華這個時候開口了，她低聲問：“藍川，你是不是快消散了？”
藍川身子微微一震，抬頭睜大眼睛看向沐風華。
沐風華的眼中是深沉的哀傷。
“姐姐……”藍川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一陣陣發酸，但是現在他已經流不出淚。
再次重逢，卻是永別。
他也不想這樣。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
沐寒楓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過來姐姐和藍川說的話的意思，他騰的一下坐直了身體，焦慮的看向沐風華：“姐！真的嗎？”然後又看向藍川，“你就要消散了？怎麼會這樣？”
藍川苦笑了一下：“我已經活得夠久了……現在能再次見到你們，我已經很滿足了。”
沐寒楓眉頭皺成了一團，問沐風華：“姐，就沒有辦法了嗎？藍川就不能去投生嗎？再轉世就行啊！應該可以的吧？再不然，是不是做一個傀儡身體給藍川用？我不要藍川消失，我們才相遇啊！”說到最後，沐寒楓的語氣已經很是激動，有些失控。
藍川笑了笑，語氣很是釋然：“哥哥，不用這樣。我能活到現在等到你們，已經是天道開恩了。也算是交易。龍族人隱居在此，不得輕易外出破壞世界的平衡。即使外出也要隱匿實力，嚴格遵守規定。不用隱藏實力的人，都是揹負了使命的人。”
“比如龍天放龍叔？”沐寒楓下意識的問道。
藍川點頭：“對。龍天放是龍族人有史以來資質最好的弟子。天道允許他的存在，是因為需要他。天下即將大亂的時候，需要有強者鎮守。若是天下太平，龍族人就不能顯露實力不能出現在人前了。”
沐寒楓磨牙：“天道這嘴臉，還真是……這也太現實了點。”
沐風華卻沒有開口說什麼。因為她知道，為了世界平衡，世界必須有秩序，生靈也必須遵守秩序。否則，亂世頻出。
藍川語氣輕鬆的安撫沐寒楓：“其實應該慶幸我族還有這個能力，天道才會願意給我們一線生機。否則，在天地初開的時候，我們就會像那些強大的種族一樣消失在天地間了。
我對天道，是心存感激的。”
沐寒楓不死心的問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藍川輕輕搖頭道：“有些事，不必強求，我能再次見到你們已經很開心了。姐姐和哥哥這次應該有收穫吧，我察覺到你們體內有最原始的力量在萌生。”
聽到這話，沐寒楓微微一愣，他閉上眼感應了一下自己體內的力量，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混沌之力已經在他體內發芽成成長，他現在已經可以運用混沌之力了。
沐風華看到弟弟一臉懵的樣子，就知道弟弟之前自己都沒發現，現在被藍川這麼一說，他才感應出來。
沐寒楓卻並沒有高興之色，他皺眉看著藍川的殘影，嘀咕著：“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說完又抬頭看沐風華。因為在他的世界裡，姐姐是無所不能的。
沐風華皺著眉在思索。
沐寒楓看姐姐這個表情，心提了起來，他覺得有希望！
看到藍川想說話，沐寒楓下意識想去捂住藍川的嘴，但是很快反應過來藍川現在只是殘影，無法捂住嘴，所以他趕緊朝藍川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藍川見狀，不再說話，乖巧的坐在兩人的中間，靜靜等待著。
一刻鐘過去，沐風華終於開口了：“我覺得有辦法。”
“什麼辦法？”沐寒楓激動的問道。
沐風華抬頭看了看天，道：“和天道做交易吧。”
藍川愣住：“這，這能行嗎？”天道允許他們這一族隱居於此，已是網開一面。他根本沒有底氣和天道再交涉什麼。
沐風華沉聲道：“應該能行。我此次前來，和族長見過面了。族長是想讓族人走出這裡，但是我建議……”
沐風華將她和族長他們討論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了藍川。
藍川聽得瞪大了他的眼睛，顯得他的眼睛更大更圓了。
“削弱龍族人的實力，我覺得天道是樂見其成的。而你轉世我猜也可以，就看天道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了。”沐風華說道。
沐風華話音剛落，天際驟變。
先是一道驚雷炸響，毫無徵兆，卻震得人耳膜生疼。分明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白雲朵朵，這一聲雷卻像是從虛空中劈出來的，似乎在傳遞什麼資訊。
沐寒楓下意識抬頭，眉頭緊皺。藍川也仰起臉，雙眼微眯，眸底映出那片忽而翻湧的天穹。
但他們什麼都沒看出來，也什麼都感應不出來。
沐風華抬頭看向天空，閉上了眼睛，細細的感應起來。
就在她闔眼的那一瞬，四周的空氣忽然變了。
極淡極淡的靈韻從天地間滲透出來，像是晨曦未起時山澗裡的薄霧，又像是古木年輪深處沉澱了千年的氣息。那靈韻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卻真實可觸——它拂過沐風華的髮絲，纏繞著她的指尖，又在她眉心處緩緩流轉，彷彿在閱讀什麼，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沐寒楓屏住了呼吸。他在這一刻只覺得那片變幻不休的天穹像是有了意識，正在用某種只有姐姐才能聽懂的語言和姐姐溝通著。
藍川沒有動。他的雙眼極亮，定定地望向沐風華，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姐姐居然真的能和天道溝通。
天空在這一刻變了。
雨來了。
不是淅淅瀝瀝的細雨，而是傾盆大雨，彷彿天河倒懸一般。
這場雨很奇異，範圍很小，剛好把沐風華他們三個罩在其中。
傾盆大雨嘩啦啦的落下，將沐風華和沐寒楓瞬間淋成了落湯雞。
沐寒楓詭異的從這場大雨中讀取出了生氣的意思。
藍川也感應到了這種生氣的氣息，他有些擔憂的看著沐風華。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打斷沐風華。
沐風華盤腿坐著，面色平靜，眉間一片堅毅，完全不為這場大雨所動。
沐寒楓忍不住猜測，姐姐提出了訴求，但是天道不願意。天道用大雨表達了拒絕了意思。
下一刻，雷聲響起。
這一次的雷不似方才那般突兀的就一聲，而是低沉的、連綿的，很快雷聲變大，幾乎就這麼炸響在沐風華和沐寒楓的耳邊。
沐寒楓直覺這雷聲響徹了天際，更是穿透了他的耳膜，甚至影響到了神魂。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試圖將這些雷聲隔絕在外。
沐風華依舊淡定的閉著眼睛，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沒多久，雷聲就漸漸小了下去，雨也開始變小。
風輕柔的從遠處吹來，吹得三人衣袂獵獵作響。
雷雨徹底停了下來。
他們的頭頂，再次變得晴朗。
沐風華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神情平靜，眼神深邃，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似乎在回應天穹之上那場無聲的對話。
“姐，怎麼樣了？”沐寒楓迫不及待的問道。
藍川的雙眸中情緒就複雜多了。有擔憂，有期待，有忐忑……
沐風華開口了：“藍川可以去轉世，但是，只能保留剛孵化時和我們在一起的記憶。其他的傳承記憶都不能保留。龍族人一旦選擇剝離龍之血脈離開，永遠不能踏足這裡。”
沐寒楓鬆了一口氣，高興道：“藍川能轉世就好，而且還能帶著剛孵化時候和我們在一起的記憶，這個好！”
藍川卻知道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他擔憂的開口問道：“姐姐，龍族人原本就想離開這裡，成為普通人，這並不能作為和天道交易的條件吧？姐姐，你到底答應了天道什麼條件？”
沐風華看藍川擔憂的樣子，微笑安慰道：“別擔心，不是什麼苛刻的條件。也就是讓我不要那麼快飛昇，讓我把這個世界的亂象處理好。以及……”
沐風華說完抬頭看向天空，沉聲道：“以及，飛昇上界後，去破壞上界的人對這個世界的謀劃。”
“什麼？什麼意思？”沐寒楓知道上界的魔族一直在這個世界搞事，但是原因他並不知道。
沐風華沉默了下，才道：“此間天道，其實很弱小……”
沐風華話音剛落，一道驚雷就響起在了她的頭頂。
警告意味實在太過明顯。
沐風華：“……”說點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沐寒楓和藍川都是臉色一變，有些緊張的抬頭看天。因為此時幾團黑漆漆的烏雲突然浮現出來，就懸在了沐風華的頭頂。大有一言不對就馬上傾盆大雨淋她的節奏。但沐寒楓心中還在震驚一件事，此間天道居然很弱小？為什麼會這麼說？
沐風華幽幽道：“此間天道的弱小，那是相對其他世界的天道而言。對我們而言，天道還是強過我們所認知的一切的。”
這話一出，烏雲散去了。
沐風華：“……”此間天道就是小孩子，她又沒說錯！小氣記仇的破小孩一個。
沐風華看烏雲散去後，繼續道：“你們應該知道，三千小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大世界。這個世界，算是中世界，但是在努力成長為大世界。只是，這個世界被另外個世界的人覬覦上了。
他們所圖甚大，是想煉化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徹底淪為養料。”
沐寒楓和藍川都是一驚。
沐風華說完後，就陷入了沉思。
她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靈氣枯竭，是什麼原因呢？原來的那個世界，天道也是慢慢被削弱，直至消失……
這兩個世界的遭遇，有沒有關聯？
沐風華的思緒有些亂，理不出一個結果來。
所以決定暫時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一件件的解決吧。
沐風華看向藍川的殘影，臉上浮起了溫柔的笑容：“藍川，你要不要轉生到我們沐家？”
藍川激動道：“可以嗎？我可以轉生到姐姐和哥哥的家族嗎？”
“可以的，我既然和天道已經達成交易，這件事天道自然要應允的。”沐風華點頭，然後抬頭看向天空，道，“什麼時候可以讓藍川轉生？”
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束驟然從天穹深處垂落而下。
那光束不刺眼，卻極純淨。它精準地將藍川那道幾近透明的殘影籠罩其中。
金光落下的瞬間，藍川的殘影輕輕一震。
原本模糊得幾乎要隨風消散的輪廓，在這道光中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古老而磅礴的生機。從爪子開始，一點一點地凝實——先是爪子清晰起來，然後是手臂、小短腿，腦袋，肚子……每一條輪廓都被金光細細描摹，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極有耐心的手，在重新將他從虛無中編織出來。
金光持續了很久，也好像只持續了一瞬。
當那道光終於開始緩緩收攏、變淡、消散時，藍川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他不再是那道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殘影，不再是那一縷遊蕩在天地之間的執念。他穩穩地站在原處，身形凝實，輪廓分明，他成為了一個完整的、真正的神魂。
沐寒楓激動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個音節。
沐風華則是靜靜的看著藍川，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而藍川，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