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釜底抽薪(1 / 1)
雲家想要的東西,在這乾東郡裡,還沒有拿不到手的!
可偏偏在許長年這個小泥鰍身上,連連碰壁。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山寨沒了,咱們的人也沒了,趙忠良那個廢物也死了。”
金不換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提到趙忠良,
雲逸飛的臉色更難看了。
縣丞,那可是朝廷正式的官,也是雲家在安平縣安插的一顆重要棋子。
結果呢?
死在了青山村,死得不明不白。
到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
“趙忠良的事,縣衙那邊怎麼說的?青山村那邊沒個交代?”
金不換開口問道。。
“還能什麼原因?。”
“姓楚的報上來的摺子,全都推給萬年縣的叛軍了,跟青山村什麼關係都沒有。”
雲逸飛嗤笑一聲。
真是巧巧她媽給巧巧開門,巧巧到家了,怎麼就這麼巧?
趙忠良跟陳玄霸碰上了?
甚至雲逸飛現在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許長年跟陳玄霸有關係,他們是在演戲?
這還得仔細的查一查!
“趙忠良的死,就這麼算了?”
“不想辦法做些文章?”
金不換問道。
“不算了能怎麼辦?”
“這件事情,姓楚的親自出面,已經把事情按死了。”
“繼續鬧,那就太難看了,就跟楚家徹底鬧翻了。”
“既然姓楚的要走了,這最後幾個月的工夫,咱們沒必要跟他翻臉,也沒必要跟京城的楚家鬧得不愉快!”
雲逸飛攤攤手。
兩個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街道上,有小販在吆喝,賣糖葫蘆的,賣包子的,熱熱鬧鬧。
跟這屋裡的氣氛,完全不搭。
過了好一會兒,金不換嘆了口氣:
“咱們本來打算得挺好的,許長年去打山寨,青山村那邊群龍無首,咱們扶持個傀儡上去,鐵礦和酒坊就順理成章到手了。”
雲逸飛接上話茬:
“現在呢?”
“山寨沒了,許長年回來了,還立了功,青山村那邊更鐵板一塊了,誰插得進去?”
金不換搖搖頭,端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叫人換。
雲逸飛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
“不對。”
“什麼不對?”
“還沒完呢。”
雲逸飛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越走越快,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金不換看著他轉悠,也不催。
轉了幾圈,雲逸飛停下來,轉過身,臉上帶著笑。
金不換見過這種笑。
每次雲逸飛想出什麼損招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你想到法子了?”
雲逸飛點點頭,重新坐下來,壓低聲音。
“許長年不是能打麼?不是有本事麼?那咱們不跟他打。”
“那跟他幹什麼?”
“斷他的糧。”
金不換一愣:“斷糧?”
雲逸飛豎起一根手指頭:
“你想想,青山村如今的規模,可是幾千號人。”
“這又沒到秋收的時候,他哪裡來的糧食?”
“許長年現在養了多少人?他許長年一個村裡正,上哪弄這麼多糧食去?”
“尤其是酒坊,釀酒需要多少糧食啊,沒糧食他還想賣酒?”
金不換點點頭,忽然心領神會。
“你的意思是……直說!”
金不換擺擺手。
“福威鏢局。”
“我已經打聽過了,每個月都有上萬斤糧食,從郡城往青山村運,這是許長年的命根子。”
金不換眼睛也亮了。
“斷了福威鏢局的糧路,許長年那上千人吃什麼?吃西北風去?”
雲逸飛往後一靠,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口悶了。
“釜底抽薪。”
金不換一拍大腿:“妙啊!”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
許長年再能打,再會算計,總不能憑空變出糧食來。
沒了糧食,那些人就散了。
人散了,鐵礦和酒坊,不就是個擺設嘛!
他們想拿到手,那不是輕輕鬆鬆?
他們不需要去跟許長年廝殺,只要釜底抽薪,斷了許長年的糧路。
那他沒有糧食養活手底下,那人自然就散了,甚至發生變故!
青山村內部鬧起來也不是不可能啊!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想要拿下青山村,那不是兵不血刃,有手就行?
雲逸飛看著窗外的景色,眯了眯眼。
許長年,
你不是能折騰麼?
我看你沒了糧食,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小廝端著新沏的茶上來,揭開壺蓋,茶香四溢。
雲逸飛給金不換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來,金兄,預祝咱們馬到功成。”
兩隻青瓷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
與此同時,
萬年縣,縣衙。
“啪——”
一隻青花茶碗摔在地上,碎得稀爛。
“你說什麼?!”
陳玄霸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跪在下面的探子。
“二二二……二龍山,沒了。官軍前後夾擊,鐵疙瘩被砍了腦袋,賽貂蟬不知所蹤……”
探子跪在地上,腦袋都不敢抬,聲音發抖。
陳玄霸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口老痰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旁邊的人趕緊遞水,被他一把推開。
“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昨天的事情,現在官軍已經開始拆除營帳,準備撤退了。”
陳玄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差點沒散架。
二龍山,八百多號人,說沒就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火不但沒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牛宏文……許長年……”
陳玄霸咬著牙,把這兩個名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
他想起了前幾天的事。
偷襲青山村。
那是他陳玄霸這輩子打過最憋屈的一仗。
出發的時候,帶了二百多號弟兄,個個帶刀,氣勢洶洶。想著一個破村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呢?
丟人丟到家了!
他陳玄霸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造反這麼多年,佔據萬年縣,方圓百里誰不怕他?
結果在一個村子裡栽了跟頭。
栽得徹徹底底,栽得丟人現眼。
跟條喪家犬一樣。
那一仗,他帶去的二百多號人,跑回來的不到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