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老乞丐的來歷(1 / 1)
老乞丐的語氣異常的堅定,聽他話裡的意思,不想死遠行,倒像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老先生,您……”
許長年想攔著,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看得出來,老乞丐不像是隨口說說。
他跟老乞丐都是一類人,心裡有自己的主見,認定了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的。
勸怕是勸不住的了。
罷了!
“用不著你擔心,老頭子我以前,怎麼也是丹勁境的存在!”
“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這半年在你這裡養著,養出不少精氣神來,真要死在戰場上,也算值了。”
老乞丐拍拍自己的腿。
學武之道,明勁,暗勁,後面就是化勁!
許長年沉默了。
二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老乞丐靠在槐樹上,仰頭看了看天。
天邊的晚霞燒得正旺,把半片天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自己也有些捨不得,在這裡他有了家人,還有小月這個跟屁蟲,天天纏著他。
跟他親孫女一樣。
“你想知道我是誰麼?”
老乞丐又繼續開口。
“嗯?”
許長年眉頭一挑,等著他往下說。
老乞丐低下頭,把酒葫蘆拿起來,擰開蓋子聞了聞,沒喝,又蓋上了。
“我叫楊戰。”
這臨走了,老乞丐終於把自己的名字交代出來了。
許長年一愣。
這名字他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裡聽到過,但又記得不是很清晰。
“沒聽過就對了。”
“我還有一個名號,你大概聽過,永寧侯。”
老乞丐看了許長年一眼。
現在在大乾境內,楊戰這個名字,都成了一個禁忌了,沒人願意提起。
許長年心裡一震。
永寧侯?
許長年這才想起來。
他還是聽楊大力說的。
大乾王朝的永寧侯,先帝親封的侯爵,跟掃北王並稱大乾雙璧。
鎮守北疆幾十年,打得塞外的北蠻部落不敢南下牧馬。
那是大乾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後來聽說是由於寧王的叛亂,連這這位侯爺都牽涉其中,破風軍就這麼解散了,永寧侯也下落不明。
許長年驚的張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破爛、喝了大半年閒酒的老叫花子,是永寧侯?
“不信?”
“沒事,信不信的,也不打緊了。這個名號,我自己都快忘了。”
老乞丐無所謂的一嘆氣。
其實別人喊他臭乞丐,他現在反而更安心些。
“不是不信。”
“我就是……沒想到。”
“猜到你有來歷,至少是個將軍級別的,但是沒想到,您還是位侯爺!”
許長年上下打量著老乞丐,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老乞丐把手背在身後,
嘆了口氣。
“先帝在的時候,我帶著破風軍,鎮守朔北,大大小小打了上百仗,沒輸過一場。”
“那時候年輕,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能打的人,唯一能被我放在眼裡的,也就是那個姓林的小子。”
說到姓林的小子,老乞丐頓了頓。
許長年都不用問,想必就是那位掃北王林寒了。
“後來先帝沒了,新帝登基,寧王謀逆……那一案牽連了多少人啊,數十萬!”
“我雖然沒被砍頭,可也寒了心。”
“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死的死,貶的貶,散的散。”
“我一個老頭子,留在朝堂上還有什麼意思?”
“我楊戰戎馬一生,從來沒有在戰場上吃過虧,可卻抵不過朝廷算計。”
老乞丐苦笑一聲。
後面他心灰意死,在破風軍改編以後,就一個人消失了。
朝廷礙於他的影響力,也隻字不提,楊戰這個名字,自從就成了一個禁忌。
老乞丐到處走,到處看,走到哪算哪。
渴了喝涼水,餓了討飯吃,困了倒頭就睡。
這麼一晃,三四年就過去了。
直到來到了青山村。
許長年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永寧侯,大乾雙璧,那是何等的威風?
現在呢?
一個沒人認識的老乞丐。
對於一個久經沙場的戰神來說,寧願死在戰場裡,也好過死在朝廷的勾心鬥角裡。
“其實我之所以隱姓埋名,心裡其實是在後悔!”
“我在後悔我當時的猶豫!”
“如果三年前我能果斷一點,堅決一點,帶著破風軍南下,逼著朝廷掃除奸佞!”
“也許大乾王朝,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邊境烽煙四起,內部幾近崩潰!”
老乞丐難得的吐露心聲。
“歷史沒有如果。”
“一次選擇,就註定了結局。”
許長年回答的很果斷。
“所以!”
“許長年,記住!”
“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假的,你以後,不要走我的老路!”
“該動手,該動兵的時候,千萬不要猶猶豫豫,投降就是死路一條!”
老乞丐忽然抓住許長年的胳膊,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告訴他!
這是他這一輩子,得出來的血的教訓。
如果他當年做了不一樣的選擇,帶著破風軍南下勤王,也許寧王案就是不一樣的結局。
即便是失敗了,也慘不過今天的局面!
“我記下了。”
“寧死也不當投降派。”
許長年鄭重的點點頭。
老乞丐欣慰的笑了,能把這些話說出來,他心裡也是輕鬆不下。
心裡壓著的大石頭放下了。
“最近邊關的烽火又燒起來了。”
“我估摸著,這幾年不會大打,但小規模的摩擦不會斷。”
“許長年,這是你的機會,在天下大亂之前,你要做好準備!”
“我估計至多三五年!”
“錯過這個機會,你這輩子,就帶著媳婦,窩在山裡,當個富家翁吧。”
老乞丐的聲音有些發抖。
“三五年。”
“不能留下麼?”
許長年嘆了口氣,是龍是蛇,也就在這三五年之間了。
他還是想把老乞丐留下,有這麼一個人指導,會輕鬆不少。
“我楊戰這輩子,別的事都不在乎,可聽不得邊境打仗。”
“邊關是我守了一輩子的地方,不只是破風軍,大半的邊軍,都是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我要是就這麼老死在青山村,死了都閉不上眼。”
老乞丐目光還是一如既往放堅毅。
許長年看著他,心裡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