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如同就在耳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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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蕭寧遠沒聽明白,“戲臺不是也在水雲榭裡嗎?”

程公公站起身,在石壁上比畫起來:“水雲榭是陛下專為賞荷設宴的地方,因此那裡的戲臺是宮中最講究的一個。”

陸七問道:“戲臺還能怎麼講究?”

程公公兩手一上一下分開:“尋常的戲臺都是一層。”

“頂多在臺子底下挖幾個坑,讓伶人從地底下冒出來,或是一根繩子吊下來扮神仙。”

“但水雲榭裡的這個,是三層的。”

“三層?”陸七怔了一下。

“對,”程公公點了點頭,手指在石壁上繼續比畫,“最底下一層是絞盤。”

“絞盤一轉,底下的臺子便能升上來,上頭的神仙也能降下去。”

“中間是大戲臺,也就是尋常唱戲的地方。”

“最上頭是天井,天兵天將可以從那兒飛下來。”

“三層之間全有暗梯和通道相連,伶人們上下進出,都不用走在明面兒上。”

蕭二聽到這裡,眼神變了:“那碼頭呢?水雲榭既然四面環水,戲班子來回進出,總不能也走那道九曲石橋吧?”

“肯定不能啊,那豈不是衝撞了宮中的貴人們?”程公公笑道,“碼頭很小,就在戲臺子後面,中間連著一條窄廊,直通最底層的絞盤間。”

“妙啊!”馮舟由衷地讚歎了一聲,“真是太妙了!”

眾人全都扭頭看向他,陸七問道:“你想到怎麼進水雲榭了?”

馮舟一愣:“不是啊,我是說,這個戲臺子設計得當真巧妙!”

眾人:“……”

真是個書呆子!

蕭二回過頭來,看向程公公:“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走到戲臺子後面,就能從那裡摸進去。”

“不用走橋,避開侍衛的眼睛?”

程公公點了點頭:“若那個戲臺子還是原來的樣子,照理說,應該可以。”

“戲臺是水雲榭裡最高的地方,剛好擋住了後面。”

“他們又將船都收走了,想來應該不會有人去留意一個空戲臺子。”

陳浩皺著眉:“可是,如何才能走到那裡呢?”

蕭二和陸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微微一笑。

團團眼睛一亮:“二叔叔,七叔叔,你們是不是有辦法了?”

蕭二道:“那些木樁。”

“對啊,小姐,”陸七介面道,“以我和蕭兄的輕功,踩著木樁過去,輕而易舉。”

蕭然拍著手大笑:“這才是真的妙啊!”

“他們打木樁是拉網為了防止有人從水下進去,萬萬沒有想到,卻成了咱們的墊腳石!”

團團一把抱住程公公:“翁翁你真好!”

“有小郡主這句話啊,”程公公笑逐顏開,“老奴在宮裡這一輩子就沒白待了。”

次日夜間,蕭二揹著團團,和陸七一起來到了太液池邊。

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鱗光。

九曲石橋上,每隔五步便站著一個禁軍,腰挎佩刀,一動不動。

橋欄上高懸了數盞燈籠,將整座橋照得亮如白晝。

別說是人,便是一隻貓想從橋上溜過去,也無處遁形。

三人看了一眼,沿著岸邊悄然潛行。

半晌後,蕭二腳下一停,指著池中央的一幢暗影:“就這麼一個高的屋子,從這裡過去,應該就是戲臺後面了。”

陸七眯著眼,盯著水面上那些參差不齊的木樁。

靠近岸邊的很稀疏,越往水雲榭的方向越密,樁頂露出水面的部分約莫半尺。

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對岸,終於摸清了規律,每隔一刻便有一隊侍衛沿著水岸巡查經過。

待一隊侍衛剛剛從對岸經過,陸七便道:“我先過去,你踩著我落腳的地方走。萬一有什麼意外,你立刻帶小姐撤。”

蕭二眉頭一擰:“說什麼呢。”

“就是!”團團伸出小手拍了陸七一下,“七叔叔,我們才不會丟下你走呢!”

陸七笑了笑,無聲無息地踩上了第一根木樁。

他輕飄飄地落在樁頂。

緊接著踩上了第二根、第三根……

蕭二深吸一口氣,將背上的團團往上託了託:“小姐,摟緊了。”

“嗯。”團團的胳膊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蕭二足尖一點,縱身而起。

他一步一步精準地踩在陸七踏過的樁頂上,沒有絲毫偏差。

突然,陸七腳下的木樁晃了一下,他馬上躍到了旁邊的樁子上,回頭看了蕭二一眼,指了指腳下。

蕭二點了點頭,避開了那根搖晃的木樁。

很快,陸七便穩穩地落在了水雲榭的地上。

片刻後,蕭二也穩穩當當地過來了,兩人對視了一眼,迅速閃身隱入了戲臺後側的陰影中。

戲臺後方是一條窄廊,廊頂懸著幾盞落滿灰塵的宮燈。

走過窄廊,前面是一扇木門,陸七輕輕一推,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三人閃身而入。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牆角堆著幾個木箱,木箱旁擺著一些戲臺上用的東西。

屋子正中央的地上,嵌著一塊厚重的木板,木板邊緣鑲著一個鐵環。

陸七蹲下身,握住鐵環用力一提。

“咔。”木板應聲而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陰涼潮溼的氣流從裡面湧了上來。

“絞盤間。”陸七低聲道。

他輕輕跳了進去,蕭二揹著團團緊隨其後,將頭頂的木板輕輕合攏。

一個不大的屋子裡,巨大的木質絞盤佔了大半空間,絞盤上纏繞著粗如兒臂的麻繩。

屋子的最裡側,一個僅能容下兩人並排而過的木質階梯蜿蜒而上。

“暗梯!”陸七快步走了過去,邁步向上而去,蕭二緊緊跟在他身後。

幾人很快便爬到了戲臺的最高層,往下一看。

戲臺前是個空場,空場的盡頭有一個很大的水榭,正是皇帝設宴的地方。

再往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十幾間房子,有的視窗還透出了燭光。

看到水榭距離太遠,蕭二指了指一旁的大樹,陸七點了點頭,二人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下一刻。

“啾啾——啾啾啾——”

“撲稜稜——”

無數只鳥兒從樹上驚飛而出,翅膀拍打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格外刺耳。

四面八方的鳥群全都驚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不停盤旋,發出尖銳的鳴叫。

陸七臉色一變,回頭衝著蕭二指了指戲臺,三人又竄回了戲臺,順著暗梯向絞盤間跑去。

橋上的禁軍們紛紛抬頭:

“怎麼回事兒?”

“鳥怎麼全驚了?”

“快!上島搜!”

數十名禁軍提起橋欄上的燈籠,跑過九曲石橋,朝著水雲榭湧來。

巡查的禁軍聞聲也趕了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團團小臉繃得緊緊的,貼在蕭二的後背上。

三人跑進絞盤間,靜靜地站在角落裡。

“去看看戲臺!”

“都他孃的給我仔細了!”

腳步聲進入了戲臺,越來越大,如同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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