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七劍成陣雪花殤(1 / 1)
世人皆知大離皇朝有風雲閣,也知閣中藏有七把名劍。
卻鮮有人知曉,風雲閣最可怕的手段並非商賈經營,而是這七柄形制完全相同的劍——
是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
七劍如一,七人亦如一人。
世人口耳相傳:七星出劍,從無活口。
卻無人真正見過那七劍齊出的場面......
因為見過的,都已成了七人的劍下亡魂。
一劍既出,七劍同至。
七劍成陣,暗合北斗之勢。七人自小同訓,心意相通,劍陣既成,不僅首尾呼應,更能將敵人死死困於陣中。
稍有不慎,便是插翅難飛。
最後只能落得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而今,這七隻握劍的手,卻要將白芷困殺於此!
誰知白芷非但不懼,反而輕輕一笑。
一聲冷叱,在寒風中響起:“真沒想到,傳說中的風雲閣七星劍,竟淪落成世人最為不齒的殺手!”
七人聞聲,劍勢皆是一滯。
只因剎那間,少女的聲音陡然變了——
一個尋常少女,怎會知曉風雲閣如此隱秘?凡知曉者,墳頭青草早已不知幾度枯榮。
“你究竟是誰?”
龍雲驚駭之下,低吼出聲:“以為變幻聲音,裝神弄鬼,就能嚇退我們?痴心妄想!”
“你,不配問。”
白芷的聲音已化作雲夕月的語調,冷冷睨向龍雲:“見過你們七劍的人,理應無人能活。”
“同樣,聽見我聲音的人——也該死了。”
“記好了,我在風雲閣可是付過靈石的。不過眼下,我的靈石似乎不太夠用......”
“正好,你們又給我送回來了。”
“既然如此,你們便去死吧。”
白芷面沉如水,如覆寒霜。
話音落下的剎那,七柄靈劍竟齊齊凝上一層冰霜!
“放肆!”
龍雲聞言,忍不住一聲怒喝道:“起陣!”
一陣鏗鏘聲起,七劍齊動,陣勢已成——此即絕殺之刻。
劍光縱橫,如星光化雪飄落,欲將少女困於其中,湮滅成灰!
白芷一聲冷哼,甚至未曾動用手中的寒霜劍。
七人成陣,變化太快,快到她來不及拔劍——或者說,此刻的雲夕月,不願她拔劍!
一股凜冽寒氣自她周身迸發,如劍沖天,竟將漫天飄落的雪花凝作鏡花水月。
一剎那——
時光彷彿倒流一瞬,七人竟不由自主地回到劍勢將發未發的那一瞬。
也就在那一瞬,一抹寒風拂過七人面頰。
如萬年玄冰驟臨,瞬間冰封了他們手中的靈劍!
不,不止是劍。
是那寒風如鐵,令所有人的動作遲緩了一剎。
僅此一剎,寒風已過。
片片雪花化作刺骨冰凌,侵入劍身,更沒入七人體內——
少女未傷分毫,髮絲未亂,肝腸未斷,經脈未損。
“咔嚓——咔嚓——”
冰裂之聲清脆響起,在嗚咽寒風中,斷裂的是劍。
是那七心相連、令修士聞風喪膽的七星劍,於一瞬之間,寸寸碎裂!
電光石火之間,七人手中,只剩光禿禿的劍柄;劍身已化作一地冰凌。
無人看清少女如何出劍,卻只見她手中寒霜劍寒氣繚繞,於這一剎刺入他們的經脈、血肉、筋骨!
斷劍仍可殺人。
但若只剩下劍柄,又如何奪命?
不待七人再動,他們已如七尊冰雕,僵立原地。
斷劍碎片叮噹落地,如珠落玉盤,聲聲刺耳。
七人臉色劇變,身形猛然暴起,如龍吟虎嘯般撲向少女——
白芷卻如一片落葉,又如一瓣雪花,輕飄飄自七人之間掠過。
素手輕揚,已摘走七人指間的納戒。
她的動作不算快,可七人的反應更慢。
納戒離手的剎那,一縷若有若無的冰焰,已悄然侵入他們體內。
身如玄冰,縱有回天之力,也再難移動半分。
這一回,風雲閣算錯了。
為了一張藏寶圖,他們不僅派出長老龍雲,更動用了從不輕出的七星殺劍!
只可惜,他們的對手不僅是白雪城的白芷,
還有一個不世出的雲夕月——一個無人知曉的存在。
龍雲踉蹌後退三步,勉強站穩,七竅之中卻驀地噴出淡藍火焰。
少女淺淺一笑,笑得狡黠又靈動。
如一陣清風般回到客堂,安然落座,輕聲呢喃:“多謝你們,專程為我送來靈石。”
“你......!”
龍雲強聚靈氣,欲化體內玄冰,卻在一道不甘的嘶吼中,“轟”地一聲燃起熊熊冰焰!
緊接著,另外六人也接連化作七道火柱,沖天而起!
寒風嗚咽,火借風勢。
雪花依舊靜靜飄落,院中老樹紋絲不動。
而那七具冰封之軀,卻在轉眼之間,被火焰徹底吞噬。
白芷望著桌上七枚納戒,輕嘆一聲:
“你們是不是聽說我要出遠門,特地來送靈石的?多謝啦。”
“噗——!”
龍雲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混著冰焰噴出,整個人瞬間被火焰吞沒。
神海之中,雲夕月輕聲一嘆:
“記住,你唯有變得更強,儘早突破元嬰,我才能擁有更多力量,助你迎戰前路之敵。”
說完,她又對著火焰中的七人輕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縱是北斗成陣,又能如何?”
“即便你們閣主親至,我也一樣埋了他……今日不過收些利息。待到他日歸來,自會有人,向你們討回全部舊債。”
風雪之間,燃燒的火焰外,悄然升起一團雪霧,將七人殘跡籠罩。
白芷並未急於離開,而是煮了一壺熱茶,靜待七人焚盡。
默默收好納戒,望著院中如寂寂山林般的火場,輕輕吸了一口氣。
自離開書院那刻起,她便開始面對這世間無盡的追殺。
即便今日再坑殺風雲閣七劍,她心中也已不再有半分猶豫。
劍既出鞘,必斬敵首。
直至飲盡三杯熱茶,寒風中的火焰漸漸熄滅。
漫天飛雪溫柔掩去地上餘燼,她這才披上一襲白色風衣,頭戴竹笠,踏出客棧。
就在她立於街邊,等候馬車之時——
忽然瞥見了一道身影。
無人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那感覺,就像一隻奔逃中的野獸,驀然撞見林間靜候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