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斬天劍胚初成（1 / 1）
顧長卿跪在祭臺中央，左手掌心血痕裂開，情話烙印殘缺一角，正緩緩褪色。
他指尖顫抖，卻仍死死攥著那柄由九句情話熔鑄而成的劍胚。
劍身流轉著銘文，每一筆都像在低語，迴盪著他曾說過的誓言。
洛清寒一步上前，冰魄劍橫於胸前，寒霜自足下蔓延，瞬間凝成一道環形屏障。
她並指點向顧長卿眉心，冰光刺入識海，強行鎮壓那股翻湧的情劫記憶洪流。三息之間，顧長卿瞳孔微縮，神志短暫清明。
“系統。”他啞聲開口。
金光小劍虛影從胸口顫出，斷續閃爍，介面浮現一行猩紅文字：斬天劍胚·初成，可御，不可久持。
警告：每持劍一息，情識剝離加劇
趙紅鸞咬牙，烈焰劍微微震顫：“你還撐什麼？讓別人來！”
“這一劍，”顧長卿緩緩起身，劍尖輕挑，“是我欠她們的護道之誓。”
他踏空而起，劍胚隨念暴漲，化作千丈洪流，情話銘文如星河倒懸。整座百花域的花瓣盡數離枝，環繞祭臺盤旋飛舞，天地為之靜默。
無情道宮殘存的石柱轟然崩塌，禁制陣紋自地底浮現，發出刺耳嗡鳴。一道自毀法陣正在啟用，灰霧翻滾，欲將整片遺蹟徹底封死。
顧長卿雙手握劍，劍胚高舉過頂，九句情話齊鳴——
“你是我的星辰！”
“燒不死就別想逃！”
“我願做你最壞的那一句情話！”
……
九音合一，劍光貫落！
轟——！
無情道宮最後一道穹頂炸裂，石碑粉碎，禁制煙消雲散。餘波掃過百里，枯木盡折，山岩崩塌。整片廢墟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直通百花域深處。
劍落剎那，顧長卿七竅滲血，左臂青紋已攀至脖頸，皮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線。他踉蹌落地，單膝觸地，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系統介面猛然彈出，血紅色警示鋪滿視野：壽元-50年！
當前剩餘：58天！
白無生強撐起身，生機劍微光閃動，探入顧長卿經脈。她臉色驟變：“毒素深入魂核，若無本源滋養……三十日內必神志全失。”
夜流光銀髮染血，短刃插地穩住身形，流光領域勉強維持一線清明。蘇魅兒悄然靠近顧長卿身側，暗影纏繞，隨時準備接應。阿呆抱著昏迷的玄無情，小臉蒼白，卻一聲不吭。
洛清寒站在原地，面覆寒霜，眼角淚痕未乾。她沒有說話，只是將冰魄劍重新歸鞘，動作極輕，彷彿怕驚擾什麼。
趙紅鸞收起火焰，紅裙獵獵，眼中怒火早已熄滅，只剩擔憂。她走上前，想扶他，卻被一道無形劍氣震退半步。
“別碰我。”顧長卿抹去嘴角血跡，抬頭望向百花域最深處。
那裡有一朵巨花，從未綻放，花苞緊閉，根系深扎地脈，似與整個域場共鳴。它靜靜矗立在迷霧盡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還剩五十八天……夠了。”
他抬手，斬天劍胚化作一道情話流光，纏繞手臂，緩緩隱沒於血脈之中。每一道銘文沉入肌膚，便引發一陣骨髓撕裂般的劇痛。但他腳步未停，一步步朝那朵巨花走去。
蘇魅兒瞬移至他左側，低聲道：“主人，前方有牽引力場，步伐錯半寸便會墜入虛空。”
夜流光跟上右側，銀髮遮住表情：“我能控速，但你撐不住太久減速。”
趙紅鸞咬牙：“讓我替你走！”
“不行。”洛清寒冷聲，“只有他說過情話的地方，才能通行。”
白無生虛弱道：“師兄……記得回頭。”
顧長卿沒有回頭。
他走過祭臺邊緣，腳下石板寸寸龜裂。阿呆抱著玄無情，緊跟其後。玄無情額心血符微亮，鼻血仍未止，似與遠處某物產生共鳴。
突然，顧長卿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向左手，掌心血痕再度裂開，一滴血墜落，砸在石階上，竟未暈開，而是凝成一個微小的符印，一閃即逝。
“怎麼了？”蘇魅兒問。
顧長卿不答，只覺識海中又有碎片脫落。某個名字，某種溫度，一段笑聲，全都模糊了。他記得她們存在，卻記不清誰是誰。
但他知道，必須走下去。
洛清寒抬手，冰霜凝成階梯，鋪向前方迷霧。趙紅鸞揮手，烈焰照亮前路。
夜流光開啟流光領域，為眾人標記安全路徑。白無生耗盡最後靈力，在隊伍周圍佈下一層薄薄綠光。
阿呆抱著玄無情，一步一步跟著。
顧長卿走在最前，背影孤絕。斬天劍胚在他臂間低吟，如訴未完之情。
當他踏上第一條由冰霜凝成的階梯時，身後祭臺忽然劇烈震顫。那柄曾嵌入他眉心的天道碎片，此刻竟從地面緩緩升起，懸浮空中，微微旋轉，彷彿在注視他的背影。
他邁出第二步，左臂青紋猛然抽搐，黑線逼近心臟。
第三步，系統介面再次彈出：情識汙染加劇。
記憶清除倒計時啟動：72:00:00。
他沒有停下。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直到他站在通往深處的小徑起點，回望一眼。
洛清寒站在風中，冰霜覆面，唯有一滴淚懸於睫尖。
趙紅鸞緊握劍柄，不再言語。
蘇魅兒暗影流轉，悄然貼近。
夜流光銀髮垂落，短刃輕震。
白無生昏睡在夜流光背上，藥箱徹底損毀。
阿呆抱著玄無情，小臉蒼白卻咬牙堅持。
顧長卿收回目光，轉身邁入迷霧。
就在他踏入小徑的瞬間，玄無情額心血符驟然亮起，一道桃紅絲線自她眉心射出，穿透霧氣，直指那朵未綻巨花。
顧長卿右腳剛落地，左臂上的劍胚流光突然暴動，情話銘文逐一浮現皮膚表面，逐字燃燒。
第一句：“你是我的星辰。”
燃燒完畢，化作灰燼飄散。
第二句：“燒不死就別想逃。”
剛浮現一半，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掐滅。
顧長卿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卻仍撐住身體。
第三句試圖凝聚，卻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他抬起右手，按住左臂，試圖壓制。
可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劍胚內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