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2章 界海樓船,第七印現(1 / 1)
黑暗。
黏稠、冰冷且帶著濃烈腥臭的黑暗。
林寒猛地睜開雙眼,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血絲。
劇痛。
足以將神魂撕成億萬碎片的劇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肆虐。
他躺在一塊冰冷的玄鐵甲板上。
周遭堆滿了被海水泡得發脹、散發著刺鼻屍臭的修士屍體。
這裡是天機閣樓船底層的停屍貨艙。
他被當成界海里的海難浮屍,順手打撈了上來。
但在他體內,一場遠比界海風暴更恐怖的戰爭,正在轟然爆發。
丹田最深處。
那股失去了極道意志壓制的“無饜祖意”,猶如脫韁的瘋狗,張開漆黑的血盆大口。
而那半副被強行吞入的“守幕人神骨”殘存力量,則化作漫天神聖的鎮壓金光。
一黑一金,兩股高維度的極端力量,以他的極道肉身為戰場,展開了最血腥的互相吞噬!
“咔咔咔……”
林寒體表那萬劫不磨的暗金魔皮,在這股內耗下寸寸龜裂。
暗金色的神血猶如泉湧,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甲板。
肉身,瀕臨崩潰。
“在老子的地盤,也敢造反?”
林寒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他不顧肉身撕裂的劇痛,強行盤膝坐起。
雙手在胸前極速交錯,十指猶如穿花蝴蝶,瞬間結出繁複的法印。
《歸元鎮心法》,被他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給我……鎮!”
林寒在識海中發出一聲震碎九霄的狂吼。
極道意志化作兩面無情碾壓的絕世磨盤,極其野蠻地直接砸入丹田。
他根本不去偏幫任何一方。
而是以自身為烘爐,極其粗暴地將那股漆黑的界外煞氣與璀璨的鎮壓金光,強行揉捏在一起!
“嗤嗤嗤――”
兩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在極道意志的瘋狂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寒雙目赤紅,七竅流血。
但他硬生生憑藉著那股連天道都敢生嚼的暴戾,在丹田最核心處,將這兩股力量強行壓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微型太極圖!
一陰一陽,一魔一神。
太極圖成型的剎那,狂暴的內耗戛然而止。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偉力,順著太極圖的反哺,猶如倒灌的星河,瘋狂沖刷著林寒的奇經八脈。
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癒合。
準帝后期的境界,在這一刻,猶如澆築了太古神鐵般,被徹底夯實!
甚至,隱隱向著準帝巔峰,邁出了堅實的一小步。
林寒緩緩吐出一口夾雜著黑色雜質的濁氣。
眼底的瘋狂漸漸收斂,化作深不可測的絕對冰冷。
就在他準備起身之際。
“嘎吱——”
貨艙厚重的鐵門,被極其粗暴地推開。
兩名身披天機閣執事長袍、渾身散發著聖主境初期威壓的中年男子,捂著鼻子走了進來。
“這趟界海撈上來的死魚真特麼臭,趕緊清點一下有沒有儲物戒,然後全扔海里餵魚。”
領頭的管事滿臉嫌惡,正準備踢開腳邊的一具浮屍。
突然。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兩人的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盤膝坐在屍堆中央、赤裸著上半身的林寒身上。
那具皮肉上流轉著暗金玉澤的完美軀殼,以及林寒剛才吐納時殘留在空氣中的一絲極道氣血。
讓這兩名管事眼底,瞬間爆發出極度扭曲的貪婪。
“詐屍了?”
另一名管事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林寒那具毫無瑕疵的肉身。“大哥,這小子的肉身簡直是極品屍傀的材料!而且你看他手上那枚儲物戒,絕對有大貨!”
“一個重傷瀕死的海難廢物,也配擁有這等造化?”
領頭管事獰笑一聲,聖主初期的護體罡氣轟然爆發。
他手中祭出一柄流轉著幽毒光芒的匕首,帶著斬滅神魂的殺機,直撲林寒的咽喉!
“宰了他!拋屍入海,神不知鬼不覺!”
面對兩名聖主境的殺人奪寶。
林寒坐在屍堆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裡,透出一種看死人般的極致蔑視。
他根本沒有去拔任何法寶,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只是極其隨意地,將體內那剛剛穩固的準帝后期極道氣血,順著毛孔。
向外,微微洩露了一絲。
“嗡!”
僅僅是一絲氣血外洩。
整個停屍貨艙內的空間,在這一瞬間被極其粗暴地死死凝固!
一股超越了聖主境認知極限、透著“極道寂滅”的毀滅威壓,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毫無死角地砸在兩名管事的身上。
“砰!砰!”
兩名不可一世的聖主境管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猶如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間崩碎。
雙膝的骨骼在這股不講道理的重壓下,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爆鳴。
寸寸粉碎!
兩人猶如兩條被抽了筋的死狗,重重砸跪在林寒面前那黏稠的血水中。
五體投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領頭管事駭然欲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極度的恐懼徹底擊穿了他的道心。
“聒噪。”
林寒眼神冷酷如冰。
右手猶如一把無堅不摧的鐵鉗,極其蠻橫地探出。
一把死死扣住了領頭管事的天靈蓋。
神識化作尖銳的鋼針,極其粗暴地刺入管事的識海。
搜魂!
龐雜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
片刻後。
林寒五指發力。
“咔嚓。”管事的頭顱猶如爛西瓜般當場炸裂,神魂被界外煞氣瞬間絞殺成虛無。
林寒甩掉手上的紅白之物,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精芒。
他從這具屍體的記憶中,剝離出了兩個極其關鍵的情報。
第一,這艘天機閣的跨界樓船,正在橫渡界海,目的地正是玄辰界的最核心――中州。
第二,天機閣剛剛釋出了最新一期的“天榜”。
他在西陵佛國大鬧一場、手撕準帝法相、導致真佛雛形崩塌的驚天變故,已經被天機閣的探子徹底曝光。
如今,“林九”這個名字,已經名震天下,成了整個玄辰界所有頂級勢力眼中,最危險的極道殺神!
但這些虛名,林寒根本不在乎。
真正讓他骨血深處的暗金魔紋發生劇烈悸動的,是管事記憶深處的一條絕密情報。
中州第一禁區,帝隕神山!
近期,那片連大帝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對死地深處。
頻繁傳出一種極其古老、透著鎮壓萬界妄念的遠古魔音。
那聲音的頻率與波動。
與林寒背脊上那尚未解開的“封天第七印”,簡直如出一轍!
“第七印的線索,在中州。”
林寒嘴角扯開一抹暴戾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已經嚇得尿褲子、渾身劇烈戰慄的另一名管事。
右手並指如刀,極其隨意地隔空一劃。
“噗嗤。”
那名管事的頭顱沖天而起,血如泉湧。
林寒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頸。
既然第七印在中州,那這艘天機閣的樓船,就是最完美的免費船票。
隱匿氣息,借船渡海。
就在林寒準備揮手處理掉地上的屍體,繼續蟄伏之際。
異變陡生!
“轟隆!”
整艘長達數萬丈的龐大樓船,毫無兆頭地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劇烈搖晃!
堅不可摧的船體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外界,那層號稱能抵擋界海風暴的太古防禦大陣,被一股極其狂暴的物理外力,直接生生撕裂!
刺耳的敵襲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艘樓船的每一個角落。
“敵襲!是黑鱗海匪!”
甲板上方,傳來天機閣守衛驚恐欲絕的淒厲嘶吼。
黑鱗海匪。
界海中臭名昭著的絕對毒瘤。
這群由各州亡命之徒與界海畸變海獸組成的瘋子,專門幹殺人越貨、劫掠跨界商船的勾當。
緊接著。
一道極其囂張、透著準帝初期狂暴威壓的粗獷大笑聲,直接穿透了破碎的陣法光幕,在整艘樓船上空轟然炸響。
“天機閣的肥羊們,聽好了!”
“老子是黑鱗大當家!今天這艘船,老子劫了!”
海匪首領的聲音中透著令人作嘔的殘忍與淫邪。“全船的男丁,一個不留,統統剁碎了喂海獸!女眷和資源,全部帶走!”
“給老子殺!”
漫天喊殺聲混合著海獸的咆哮,瞬間淹沒了甲板。
鮮血與殘肢斷臂的氣味,順著通風管道,極速飄入了底層的停屍貨艙。
昏暗的貨艙內。
林寒站在滿地血水之中。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微微眯起。
剛才在丹田內強行揉捏兩股高維力量,雖然成功凝聚了太極圖,但體內依然淤積著不少狂暴的能量殘渣。
正愁沒地方發洩。
這群不知死活的海匪,就自己撞到了槍口上。
“剁碎了喂海獸?”
林寒嘴角扯開一個極度殘忍、透著毀滅一切瘋狂的暴戾獰笑。
他赤裸著佈滿暗金魔紋的上半身,踩著滿地屍骸。
一步、一步,大步走向貨艙緊閉的厚重鐵門。
右腿微抬。
帶著一身壓抑到極點的暴戾煞氣,極其野蠻地一腳,踹開了那扇通往上層甲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