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魔(1 / 1)
蘇厲見到飛到自己面前的劉文敬,冷冷地說出這幾個字,然後就動手了。
這並不是一劍刺去或者挑起,而是一劍橫掃,劍光如匹練,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扇形。
目標不是脖子、不是心臟,而是劉文敬剛才還大呼小叫的嘴巴。
“噗。”
沒有遇到很大的阻力,青霜劍是蘇家祖上傳承百年的寶劍,削鐵如泥。
劍尖正好掃過劉文敬上下兩排牙齒之間,也就是他張開的嘴邊的地方。
就像用熱刀切黃油一樣,劉文敬還沒有來得及把嘴合上,就感到有一股冷氣從自己臉上掃過,緊接著視野就開始分開了。
他的上半張臉,包括鼻子、眼睛等部位,隨著劍勢飛向天空。
而他的下巴、舌頭、脖子等部位則留在了身體裡,並隨著慣性重重地摔到了蘇厲的腳邊。
鮮血像一朵綻放的花,在空中綻放出悽豔的色彩。
“啪嗒。”
半個腦袋掉在雪地上,滾了兩圈,那雙眼睛睜得很大,好像還在看自己的下半身。
“唔……唔……”
地上的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脖腔裡發出漏風的風箱聲,隨後就不再動了。
蘇厲手腕一震,甩開了劍身上沾著的血點,看著腳下死去的人,語氣冰冷。
“舌頭長,容易招風;嘴巴大,容易被劍所傷。”
“既然你喜歡說話,那這輩子就不讓你說話了,下輩子投胎做個啞巴,也許能多活幾年。”
雪地一片寂靜,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時斷時續,宛如死亡的背景音樂。
幾秒鐘的時間內,七秀已經去掉三個了,剩下四個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青蔚手裡拿著一根斷了的木棍,兩腿發抖,牙關打戰,他望著蘇厲,彷彿在看一尊魔神。
逃!必須逃走!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再也壓制不住了。
“怪……怪物……”
李青蔚慘叫一聲,把手中的斷棍扔掉,轉身就往榮養院裡面跑。
什麼陣法、什麼兄弟情義,這時候都是屁話,他想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瘋子保持一定的距離。
王澤煊、郭少萍也反應過來了。
但是他們還是比李青蔚強一些,他們知道把後背給蘇厲就是死路一條。
“不要逃了,逃了也是要死的。”
王澤煊一聲大吼,硬著頭皮拿著一面已經破了一個洞的盾牌,擋在了蘇厲的面前。
可他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郭少萍是個女人,此時也嚇的臉色蒼白,手中的飛刀都快握不住了。
她只能機械地站在王澤煊的身後,用一雙絕望的眼睛緊緊盯著蘇厲,害怕他下一秒就會伸出那隻恐怖的鐵手來抓自己。
攻勢,完全擊潰。
他們現在只想拖時間,只想活命,哪裡還有剛才讓蘇厲下跪時的囂張氣焰?
蘇厲站在那裡,並沒有急於去追殺,他大口喘氣,胸膛起伏很大。
一連串的爆發,對一個風燭殘年的身體來說負擔很大。
不過,蘇厲他的站姿很挺,如一支插入雪中的標槍。
他的身上流淌著別人和自己的一份血液,在寒風裡凝固成了一塊暗紅色的冰塊。
那股慘烈的氣勢,竟然把對面剩下的人壓得連大氣也不敢喘。
韓塵站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沒有動手也沒有說話。
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他望著蘇厲那佝僂但挺直的背影,微微地點了點頭。
聰明的人,終究是聰明的。
蘇家能屹立在蘇墳嶺上千年不倒,並不是因為運氣好或者是有什麼神功秘籍,靠的是狠勁兒足,腦瓜子活絡。
蘇厲或者是年紀大了,或者是身體不好,或者是被親情矇蔽了雙眼,但是浸泡了一輩子爾虞我詐的心還是活著的。
稍微點撥一下,他就能夠馬上理解出最有效的殺人方法是什麼。
根據敵人固定的思維模式,來把劣勢變成必殺的陷阱。
利用戰場上的地形,以及散佈的兵器,把一切變成自己的助力。
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震懾人心,在心理上徹底擊垮對手。
這才是真正的戰鬥智慧,蘇家子弟數不勝數,天才無數。
當年資質一般的蘇厲憑什麼能夠坐上督主的位置,把周邊的其他家族壓了數十年抬不起頭來?
這就是答案。
韓塵嘴角上揚,心中已經胸有成竹,畢竟蘇厲這把刀已經有點鋒利了。
不過……
韓塵的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戰場,又望向那扇仍然緊閉,只有一兩個腦袋在陰影中晃動的榮養院的大門。
“外面的狗快要死光了,裡面的人還能坐得住嗎?”
“如果連一點動靜都逼不出來所謂的‘大人物’,那麼蘇家後山的秘密就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蘇厲。”
韓塵突然說話道:“不要在那裡擺造型了,既然吃了葷,就痛痛快快地把這頓飯吃完吧。”
“我覺得那扇門很礙事,門口這幾個不想死的攔路鬼也很煩人。”
“把它們都幹掉吧。”
蘇厲聽了之後,身體一顫,他轉過身來,向韓塵深深地鞠了一躬,滿臉血汙的臉上再無一絲遲疑。
“遵命,先生。”
他轉過身,手中拿著帶有鮮血的青霜劍,一步步朝還在頑強抵抗的兩個年輕人走去。
每走一步,他就比之前更佔上風了。
王澤煊、郭少萍看著蘇厲一步步逼近自己,就像看到了死神敲門一樣。
“李青蔚給我滾回來!不然老孃連你也殺!”
絕望中的郭少萍,猛地朝正在逃走的李青蔚射出一把飛刀。
只見飛刀掠過李青蔚的耳邊鬢髮,剎那間,幾縷髮絲斷落在雪地上。
同時也喚醒了李青蔚迷失的理智,隨後只見他怔怔轉過頭去,最後他深呼一口氣拿著斷裂的槍桿返回來作戰。
他不回來也不行,正如王澤煊所說的那樣,早晚都是死,搏一搏或許有條生路。
剩下四人,王澤煊、郭少萍、李青蔚,以及還在地上望著自己熱氣騰騰的腸子嗚嗚直叫的高揚,三人背對背擠在一起,像極了在寒風裡瑟瑟發抖的鵪鶉。
看蘇厲那帶著金屬光澤並且沾滿血的手,他們的喉嚨裡彷彿塞進了一團浸油的棉絮,又幹又澀,想喝水都是奢望。
雪地裡非常寂靜,只有斷肢和噴出的鮮血在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