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風寨二當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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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道驚天動地的炸雷,像是要把灰濛濛的天活生生劈開兩半。

陳鐵山渾身一激靈,眼皮猛地彈開。

啥情況?

入目是搖曳昏暗的油燈,燻得發黑的粗糙木樑,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還混合著不可描述的汗臭,堪稱生化武器。

更要命的是,身上還壓著個東西——軟的,熱的,還會哭。

他艱難低頭,見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姑娘死死趴在他胸口,哭得梨花帶雨,小肩膀一抽一抽,跟裝了電動小馬達似的。

“?”

陳鐵山大腦當場宕機,CPU直接燒了。

我不是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一邊吃泡麵一邊怒肝遊戲嗎?怎麼一眨眼跑這兒來了?這是新型 KTV沉浸式主題服務?代入感也太強了吧?

下一秒,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像解壓失敗的 G盤,攜著無數亂碼野蠻衝進腦海。

陳鐵山,黑風寨二當家。

穿越,已經半個月了。

淦!

他終於明白:合著這半個月人生都在後臺靜默載入,連個進度條都沒有?差評!

“鐵山哥,別再猶豫了!”

旁邊一個喝得滿臉通紅、舌頭打卷的土匪,高高舉著酒碗,唾沫橫飛地喊:“那蘇家村的蘇晚晴,你瞅瞅那身段,品品那臉蛋,簡直絕絕子!咱們直接下山搶上山來,給您當壓寨夫人,這波絕對不虧!”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土匪李四立馬跟著起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捧哏:“就是!張三哥說得對!有了嫂子,兄弟們喝酒都更有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還有嫂子看!”

陳鐵山眉頭擰成標準中國結。

好傢伙,我真是謝謝你們。

穿成土匪這種高危職業就算了,開局就要背強搶民女的 KPI?這劇本也太復古了,夢迴八十年代武打片?還壓寨夫人,怎麼不說給我上個熱搜頭條?#震驚!某匪首強搶民女為哪般##是人性扭曲還是道德淪喪#

想躺平?看來不可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正琢磨怎麼婉拒這份“厚愛”,一個蒲扇大的巴掌帶風“啪”地糊在張三後腦勺,跟著一個黑影“哐”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瞎咧咧啥玩意兒!”

一個光頭刀疤臉,脖子上掛著串油光鋥亮的……細看不是大金鍊,是佛珠,正瞪著銅鈴眼吼聲震天:“鐵山哥的事,輪得到你們倆碎嘴子插嘴?滾一邊去!”

張三李四被踹得連滾帶爬,瞬間酒醒,麻溜縮到牆角畫圈圈。

光頭刀疤臉,黑風寨大當家,李老鑿。

陳鐵山記憶庫自動彈出該人物詞條,附帶高畫質無碼大頭照。

李老鑿轉身,面對陳鐵山時,臉上能嚇哭小孩的兇悍瞬間切換成……堪稱語重心長的慈愛?

“二弟,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陳鐵山剛升起一絲希望:“還是大哥你是明白人。”

結果李老鑿下一句話,直接給他幹沉默了。

“咱們是正經山寨,不能叫搶,多不文明。”他頓了頓,像在找更貼切的詞,“得叫‘保護性接管’。”

“?”

陳鐵山緩緩在腦門上打出巨大問號。

大哥,你這詞兒是不是太超前了?領先這個時代至少八十年啊。

李老鑿一屁股坐到他旁邊,順手把還在哭的姑娘扒拉到一邊,動作粗暴得像挪麻袋。他湊過來壓低聲音,一副“我只告訴你”的神秘表情:

“二弟,你仔細琢磨。現在世道亂成一鍋粥,山下鬼子橫行霸道,燒殺搶掠比咱們狠多了。那蘇姑娘長得跟畫裡天仙似的,你不弄上山,遲早要被那幫畜生糟蹋。”

他重重拍陳鐵山肩膀,眼神滿是“我都是為你好”的真誠:“與其便宜穿黃皮的畜生,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讓她給你當婆娘。這叫啥?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

陳鐵山懂了,徹底懂了。

這特麼是土匪窩裡自成一派的邏輯閉環——強盜邏輯,字面意義上的。我搶你,是為了保護你,防止你被更壞的人搶。

好傢伙,這腦回路,不去搞傳銷都屈才了。

陳鐵山頭疼得厲害,正糾結是先跟大哥科普二十一世紀《刑法》多嚴,還是攤牌說自己對女人沒興趣、一心想搞事業,聚義廳大門外突然“哐當”一聲巨響。

飽經風霜的木門被蠻力撞開。

一個渾身是泥的小孩像剛從泥潭撈出來的泥猴,分不清是土是血,掙脫門口兩個土匪阻攔,連滾帶爬撲進來。

“鐵山哥!”

小孩死死抱住陳鐵山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劈了叉。

是王家村的王小石頭。陳鐵山記憶裡有這號人,常上山送山貨換鹽巴的半大孩子。

“鐵山哥!出大事了!晚晴姐……晚晴姐被鬼子抓走了!”

王小石頭話都說不囫圇,眼淚鼻涕糊滿臉,用袖子胡亂一抹,反倒更花了:“村長……村長爺爺去說理,被……被鬼子一槍打死了!俺叔……俺叔也被打死了!他們把村裡糧食全搶光了!連雞都抓走了!嗚嗚嗚……”

小孩說到最後撐不住,哭到失聲,瘦小的身體劇烈發抖。

聚義廳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剛才還叫囂搶人當壓寨夫人的張三李四,酒意全無,臉色煞白愣在原地。

李老鑿臉上“智慧”的表情也徹底僵住,嘴巴半張著,一個字說不出來。

陳鐵山只覺一股火“騰”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燒得四肢百骸都疼。

鬼子?抓走了蘇晚晴?還殺了人?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剛想站起,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天啟:

【叮!】

【檢測到宿主血性覺醒,情緒波動達到閾值!】

【武器改造系統正式上線!】

【新手大禮包載入中……載入完畢!】

【恭喜宿主獲得:無限子彈・毛瑟 C96手槍(附贈快拔槍套),技能‘神級槍法’(被動),改造點* 100。】

陳鐵山愣住,足足三秒,然後狂喜!

我趣!系統!我的系統!我親愛的金手指!你這遲到半個月的屑系統,終於來了!你知道我這半個月怎麼過的嗎?天天吃糠咽菜,看文盲大哥吹牛逼,聽他們討論搶誰家姑娘、分誰家糧食,容易嗎我!

新手大禮包!好東西啊!

陳鐵山感覺右側腰間憑空多了點沉甸甸的重量,下意識一摸——硬的,冰涼的,是槍托獨有的安心觸感。

一股與生俱來的熟悉感瞬間傳遍全身,彷彿這槍本就是身體的延伸。無數射擊知識、技巧、彈道計算和肌肉記憶如資料流湧入大腦。

抬手,瞄準,擊發。

整個流程在腦海裡演練千百遍,一氣呵成。

他現在有強烈的自信:能一槍打中一百米外一隻蒼蠅的左翅膀——前提是那蒼蠅足夠配合,別瞎飛。

“二弟?二弟?”

李老鑿看他半天沒反應,眼神發直,伸手推他:“你咋了?嚇傻了?”

陳鐵山猛地回神。

他看了眼還死死抱自己大腿、哭得發抖的王小石頭,掃了眼滿屋子噤若寒蟬的土匪,最後目光落在李老鑿佈滿刀疤的臉上。

“大哥。”

陳鐵山開口,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心慌。

“你剛才說,與其便宜了鬼子,不如咱們自己來?”

李老鑿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識點頭:“是啊,理是這個理……”

“這個理,不對。”

陳鐵山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他本就個子高,這一站,挺直的脊樑像杆標槍,給旁邊的李老鑿帶來不小壓迫感。

“咱們是土匪。”

陳鐵山看著他眼睛,一字一句:“但不是畜生。鬼子是畜生,咱們不能跟他們一樣。”

他低下頭,伸手扶起王小石頭,用自己袖子笨拙地擦他臉上的泥和淚。

“小石頭,別哭了。”

他聲音放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訴哥,鬼子往哪個方向去了?有多少人?”

王小石頭抽噎著,抬起通紅的眼睛,用盡力氣指山下:“他們……他們開著車往縣城方向去了,有……有二十多個鬼子!還有一輛……帶輪子的鐵殼子車!”

二十多個鬼子,還有裝甲車?

李老鑿臉色瞬間變了,剛升起的血性被現實澆了盆冷水:“二弟,你冷靜點!那可是二十多個鬼子!不是二十多頭豬!咱們寨子攏共才多少人?能打的也就三四十個!手裡傢伙還沒人家好!這不是去送死嗎?”

角落裡的張三哆哆嗦嗦附和:“是啊鐵山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不是君子。”

陳鐵山冷冷打斷:“我是土匪。而且,我等不了十年。我現在就要報仇。”

整個聚義廳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陳鐵山身上那股說不清的凜冽氣勢鎮住。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看著有點蔫、不愛說話、凡事都“行、好、都行”的二當家嗎?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

“系統。”陳鐵山在心裡默唸,“開啟個人面板。”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藍色光幕展開:

【宿主:陳鐵山】

【身份:黑風寨二當家】

【體質:8(普通人平均為 5)】

【精神:12(遠超常人)】

【技能:神級槍法(被動)】

【武器:無限子彈・毛瑟 C96】

【改造點:100】

看著這簡潔到簡陋的面板,陳鐵山很滿意。資料不重要,有掛就行。

他走到門口,身形頓住,回頭看了眼廳裡神色各異的眾人:“有帶種的,想給山下鄉親報仇的,就跟我走。不想去的,我不勉強。守好寨子,等我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毅然走進外面的風雨裡。

李老鑿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狠狠一拍大腿,爆喝一聲:“淦!”

他一把抄起立在牆邊、比胳膊還粗的大砍刀,刀鋒在燈火下閃寒光:“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抄傢伙!”

李老鑿的吼聲在聚義廳迴盪,帶著豁出去的狠勁:“我李老鑿的兄弟讓人欺負到家門口,這能忍?他孃的!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小鬼子的鐵殼子硬,還是老子的刀硬!張三!李四!把壓箱底的傢伙全拿出來!炸藥!土雷!能響的都帶上!今天,就跟這幫狗孃養的鬼子,碰一碰!”

沉寂的聚義廳彷彿被投了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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