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毀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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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拿起剛畫好的軸承圖紙:“所以你看,這不是著迷,這是承諾。

對祖父的承諾,對父親的承諾,也是對天下百姓的承諾。”

阿青眼眶發熱,用力點頭:“先生,我懂了。我會一直跟著您,學這些本事,幫您完成承諾。”

墨衡拍拍少年的肩:“好孩子。”

這時,外面傳來馬蹄聲。王樸風塵僕僕地進來,臉色凝重。

“先生,下游出事了。”

暗流湧動

墨衡心中一緊:“怎麼回事?”

王樸接過阿青遞來的水碗,一飲而盡,這才說道:“我沿汴河往下巡查,到了陳留縣地界,發現咱們修的幾條灌溉渠,有三條被人為破壞了。”

“破壞?”墨衡站起身,“具體什麼情況?”

“渠壁被扒開大口子,水流改道,淹了路邊的十幾畝田。”

王樸眉頭緊鎖,“當地農戶說,是前夜一夥蒙面人乾的。他們聽到動靜出來看,那夥人已經跑了,只留下被毀的溝渠。”

墨衡沉思片刻:“淹了的田是誰家的?”

“大多是普通農戶,但也有三十畝是陳留縣一個姓周的鄉紳的。”

王樸頓了頓,“奇怪的是,周家的田在最下游,按理說水淹不到他家,可他叫得最兇,說要到州府告狀,說咱們修的渠質量不行,害他損失慘重。”

阿青忍不住道:“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咱們的渠都是夯土加固,還用青石砌了關鍵部位,哪有那麼容易垮?”

墨衡卻問:“陳留縣令是什麼態度?”

“縣令姓吳,態度曖昧。”王樸壓低聲音,“我暗地裡打聽,這吳縣令是鄭元禮的表侄。鄭家雖然倒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地方上還有不少人脈。”

墨衡走到窗前,望著汴河方向。水輪依然在轉,但此刻那規律的轟鳴聲,在他聽來卻像是不安的鼓點。

“王將軍,你覺得這是偶然,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王樸沉吟道:“若是偶然,為何偏偏在陳留縣?若是故意,他們圖什麼?鄭家已倒,張誠入獄,江南那邊現在自顧不暇,誰還會在這時候生事?”

阿青忽然插話:“會不會是……不想讓水利工程成功的人?

先生您想,水輪成了,灌溉渠通了,受益的是百姓。

可有些人,也許並不想看到百姓過得太好。”

墨衡和王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然。

“阿青說得對。”

墨衡緩緩道,“水利成,則百姓安;百姓安,則朝廷穩;朝廷穩,則某些人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轉向王樸:“王將軍,煩請你再跑一趟陳留。不要驚動官府,暗中查查那個周鄉紳的底細,還有吳縣令最近的動向。”

“是!”王樸領命而去。

王樸走後,墨衡對阿青說:“收拾一下,我們也該動身了。”

“先生要去哪兒?您的身體……”

“去陳留。”

墨衡目光堅定,“有人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毀掉工程,我豈能坐視不管?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下游的實際情況。”

阿青知道勸不住,只能去準備行李和馬匹。

兩人出發時已是午後。

墨衡雖仍虛弱,但騎馬尚可。

他們沿著新修的渠路南下,一路上看到不少正在勞作的農戶。

見到墨衡,許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墨先生!”

“先生大恩啊!”

“今年莊稼有指望了!”

質樸的感激讓墨衡心中溫暖,也更堅定了他要查明真相的決心。

行至半路,天色漸晚。

阿青建議找地方投宿,墨衡卻堅持趕路:“趁天黑前到陳留,我要看看被毀的溝渠。”

到達陳留地界時,夕陽已沉入地平線。

藉著最後一縷天光,墨衡看到了王樸所說的那幾條被破壞的溝渠。

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

並非簡單的扒開口子,而是有人用工具將渠壁徹底搗毀,夯土和青石散落一地,水流改道沖垮了旁邊的田埂,幾塊田裡還積著水,秧苗東倒西歪。

墨衡下馬,走到近前仔細觀察。

阿青舉著火把照明。

“先生,這絕不是普通人乾的。”

阿青指著斷口處,“您看,這夯土層是被重器多次撞擊才塌的,石頭上的鑿痕也很規整。幹這事的人,不但有工具,還有經驗。”

墨衡點頭,又走到被淹的田地邊。

田裡積水已退去大半,但泥土被泡得鬆軟,秧苗的根都露了出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檢視。

“奇怪……”

“怎麼了先生?”

“這土的顏色不對。”

墨衡將泥土攤在掌心,“你看,表面是黃土,但下面是黑土。

汴河沿岸的農田,上層應該是淤積的河泥,顏色偏深。可這田,像是……被人翻過。”

阿青不解:“翻田不是常事嗎?耕地前都要翻地的。”

“但翻地不會把上下層的土混在一起。”

墨衡站起身,望向四周,“而且,如果這田真的被水淹過,泥土應該板結,不會這麼鬆軟。”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還需要驗證。

這時,遠處傳來人聲。

一隊人打著燈籠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幾個衙役和幾個鄉民模樣的人。

“前面何人?夜半在此作甚?”衙役喝道。

阿青上前一步:“這位是工部水部主事墨衡墨大人,特來檢視溝渠損毀之事。”

那官員聞言,快步上前,藉著燈籠光看清墨衡面容,連忙行禮:

“下官陳留縣令吳綜,不知墨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

墨衡打量著他。

吳綜四十歲上下,面白微須,眼袋浮腫,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但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行禮時也只是敷衍。

“吳縣令免禮。”

墨衡淡淡道,“本官聽說灌溉渠被毀,特來看看。不知縣令可查明瞭是何人所為?”

吳綜面露難色:“回大人,下官正在全力追查。

只是那夥賊人行事隱秘,現場未留下什麼線索。

下官已經加派人手巡查,定會將賊人捉拿歸案。”

“聽說有農戶田地被淹,損失嚴重?”

“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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