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慘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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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李恪長劍一揮,五千鐵騎如利劍般刺向突厥軍陣。

斛勃大驚,急忙分兵迎戰。

但李恪的騎兵來得太快,太猛,瞬間就衝亂了突厥人的陣腳。

城頭上,李承乾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厲聲下令:“開城門!全軍出擊!與援軍裡應外合!”

殘破的城門再次洞開,兩千殘兵如猛虎出柙,殺向突厥大軍。

這一刻,他們忘記了傷痛,忘記了疲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出去!與援軍匯合!

戰鬥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李恪的五千騎兵如尖刀般在突厥軍陣中穿插,李承乾的兩千殘兵從城內殺出,內外夾擊。

突厥兵力雖多,但陣腳已亂,指揮不靈。

斛勃見勢不妙,急令收攏部隊,準備後撤。

但就在這時,東方天際,又一道煙塵升起!

這一次,煙塵遮天蔽日,規模遠超此前!

“又...又是誰的援軍?”斛勃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煙塵漸近,終於看清了——那是無數面旌旗!

有些甚至是百姓自制的布旗,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救太子”、“誅突厥”...

隴西一道的民軍,到了!

雖然他們裝備雜亂,隊形不整,但人數眾多,足有萬餘!

更重要的是,他們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那是家園被犯、儲君被圍的憤怒!

“大唐萬勝!”不知誰先喊了一句。

“萬勝!萬勝!萬勝!”萬餘人齊聲高呼,聲震寰宇。

這股生力軍的加入,徹底扭轉了戰局。

突厥大軍終於崩潰了。

斛勃見大勢已去,在親衛拼死保護下,向北突圍而去。

其餘突厥騎兵或降或逃,三萬大軍,頃刻間土崩瓦解。

日落時分,戰鬥結束。

龜茲故城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片修羅場。

李承乾拄刀而立,望著徐徐落下的夕陽,久久不語。

身後傳來馬蹄聲,李恪策馬而來,在他面前翻身下馬。

兄弟二人對視,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李恪先開口:“哥哥...臣弟來遲了。”

李承乾搖頭,聲音沙啞:“不遲...正是時候。”

他頓了頓,看著李恪滿身的血汙和疲憊的面容,“這一路...辛苦了。”

“不及哥哥辛苦。”

李恪看向四周慘烈的戰場,“這一戰...”

“贏了。”

李承乾接過話,“但我們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了。”

確實慘重。

六千守軍,存活者不足八百。

玄甲軍幾乎全軍覆沒,郭孝恪戰死,火器營全滅。李恪的五千騎兵也折損近半。

民軍傷亡三千餘...

但西突厥三萬大軍,折損兩萬有餘,元氣大傷,短期內不用擔心。

代價慘重,但勝利了。

當夜,大軍在龜茲故城外紮營。

李承乾的營帳內,軍醫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妮莎高燒不退,已陷入昏迷,另設營帳由女醫照料。

李恪走進營帳,屏退左右。

兄弟二人對坐,燭火搖曳。

良久,李恪忽然道:“哥哥,有件事...臣弟想與你說。”

“你說。”

“接到求援信時...”

李恪低下頭,“臣弟...曾動搖過。”

李承乾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臣弟想過,”

李恪的聲音很輕,“若哥哥...若哥哥真的...那臣弟是不是有機會...成為太子?”

這話說得艱難,但坦誠。

李承乾依然沉默,只是眼神變得複雜。

“但最後,臣弟還是來了。”

李恪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不是因為怕揹負罵名,也不是因為什麼忠君大義。

而是因為...臣弟想起小時候,哥哥教我射箭,手把手糾正我的姿勢;

想起我十歲那年生病,哥哥徹夜守在我床前...”

他深吸一口氣:“哥哥是真心把我當弟弟,從無猜忌,從無防備。

這樣的兄長...我李恪若還存著那般心思,與禽獸何異?”

營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李承乾緩緩開口:“三弟,你可知...我也曾猜忌過你。”

李恪一怔。

“你聰明,能幹,在軍中威望日隆。朝中有人勸我,說你有隋朝血脈,恐生異心。”

李承乾苦笑,“我也曾夜不能寐,想過若你真要爭,我該如何應對。”

“那哥哥為何還...”

“因為我相信你。”

李承乾看著他,“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我們是兄弟,血脈相連的兄弟。

這世上,權力、地位、財富...都可以爭,但兄弟情,爭不來,也換不到。”

他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今日你能來,能對我說這番話,便證明我沒有看錯人。

三弟,這大唐江山...將來需要你我兄弟同心,才能守得住。”

李恪重重點頭,眼中淚光閃爍:“臣弟...謹記哥哥教誨。”

“好了,”

李承乾笑道,“去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回長安。婉兒...還在等我。”

提到蘇婉,他眼中閃過溫柔,也閃過愧疚。

李恪會意,行禮退下。

走出營帳,夜風清冷。

李恪仰頭望天,繁星如沸。

他知道,今夜這番話,將徹底奠定他們兄弟今後的關係。

不是君臣,不是對手,而是真正的兄弟,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這,或許比一場勝利更重要。

夜漸深,龜茲故城外的臨時營地裡篝火點點。

李承乾處理完傷口後,不顧軍醫勸阻,執意要巡視營地。他走過一頂頂帳篷,聽著裡面傳來的壓抑呻吟——那是傷兵在咬牙忍痛。

火光映著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面孔,有玄甲軍的老兵,有安西軍的邊卒,也有今日才趕到、卻已血染徵袍的民軍義士。

在一頂較大的帳篷裡,數十具遺體整齊排列,蓋著白布。

李承乾掀開一角,看到一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容稚嫩,胸口中箭,眼睛還未完全閉合。

旁邊,一個民軍頭領低聲說:“這是劉記餅鋪的夥計,聽說殿下被圍,扔下擀麵杖就來了...

家裡還有個瞎眼的老孃...”

李承乾的手微微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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