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歸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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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輕咳一聲,轉向李恪:“三弟,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

李恪擺手,神色凝重,“哥哥,此次夜襲,我們發現突厥大營早有防備,似已料到我們會去救人。

而且...那個黑袍人‘天樞’武功極高,若非妮莎公主製造混亂,我們恐難脫身。”

“黑袍人...”

李承乾沉吟,“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妮莎忽然開口:“殿下,妾身...或許知道他的身份。”

眾人都看向她。

“在突厥大營時,妾身雖未見他真容,但聽他口音...帶有明顯的波斯貴族腔調。”

妮莎緩緩道,“而且,他對妾身的恨意非同一般,似乎...與薩珊王室有舊怨。”

“波斯貴族?”

李承乾皺眉,“難道他也是薩珊王室後裔?”

“有可能。”

妮莎點頭,“薩珊王朝滅亡時,不少王室成員流亡四方。

其中有些人心懷怨恨,意圖復國,卻走了極端...‘北斗’組織,很可能就是這些人建立的。”

侯君集捋須道:“若真如此,這個‘北斗’比我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他們不僅在西域佈局,還可能...已滲透到長安。”

帳內一時寂靜。

若“北斗”的手已伸向長安,那李承乾回京之路,必將危機四伏。

良久,李承乾打破沉默:“無論如何,先回長安。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拔營東歸。”

“諾!”

接下來的三日,唐軍忙於救治傷兵、清點戰利、安葬陣亡將士。

龜茲城外立起一座巨大的合葬墓,碑上刻著李承乾親筆所書:“大唐英烈永垂不朽”。

第三日清晨,大軍啟程。

十萬援軍中,正規軍由侯君集率領,護衛中軍;民軍義士大多願隨太子回長安受賞;百姓隊伍則陸續散去,各歸鄉里。

李承乾特意召見了幾位民軍頭領,親自頒發賞賜,並承諾:“諸位義舉,朝廷銘記。回鄉後,凡參戰義士,免賦三年;陣亡者,撫卹加倍。”

“謝殿下!”眾頭領跪拜。

最讓人動容的是一位老農,他拒不受賞,只求一件事:

“殿下,老漢的兒子戰死了,他沒別的遺願,只想...想看看長安城。

殿下能否...帶他的骨灰回去,撒在灞橋上?”

李承乾眼眶溼潤,鄭重接過骨灰罈:“老丈放心,我定帶他回家。”

大軍東行,沿途百姓夾道相送。

他們不知道什麼軍國大事,只知道太子殿下打了勝仗,為大唐爭了光,為百姓除了害。

車駕中,李承乾與蘇婉同乘。

妮莎另乘一車,跟在後面。

“殿下,”

蘇婉輕聲道,“回長安後...您打算如何安置妮莎公主?”

李承乾沉默片刻:“婉兒,我...”

“殿下不必為難。”

蘇婉微笑,眼中卻有淚光,“妾身說過,只要殿下心中有妾身一席之地,便知足了。

妮莎公主對殿下有救命之恩,又情深義重...妾身願與她姐妹相稱。”

這話說得大度,李承乾卻聽出了其中的委屈與隱忍。

他握住她的手:“婉兒,你永遠是我的正妃,是我此生最敬重、最愛護的人。

妮莎...我會給她一個名分,但絕不會讓她越過你去。”

蘇婉靠在他肩上,淚珠悄然滑落:“有殿下這句話...妾身便安心了。”

她想起臨行前,父親蘇亶的密信:“婉吾兒,太子在西域立下大功,威望日隆。

然朝中暗流湧動,魏王不甘寂寞,必有動作。

汝為太子妃,當大度容人,穩固東宮。切記,小不忍則亂大謀。”

為了太子,為了東宮,她必須忍。

車外,李恪策馬並行。

他回頭望了望西域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戰,他看到了兄長的堅毅,看到了將士的忠誠,看到了百姓的赤誠...

也看到了,權力鬥爭的殘酷。

“三弟,”李承乾掀開車簾,“在想什麼?”

李恪笑道:“在想...回到長安後,臣弟該向父皇請旨,永鎮安西。”

李承乾一怔:“你要長留西域?”

“西域需要人鎮守。”

李恪正色道,“而且...臣弟在西域待慣了,長安的勾心鬥角,反而不適應。”

李承乾深深看了他一眼:“三弟,你可知...若你永鎮安西,朝中那些人會怎麼說?”

“無非是說臣弟擁兵自重,圖謀不軌。”李恪淡然一笑,“但哥哥信我,不是嗎?”

“我自然信你。”

李承乾鄭重道,“但人言可畏...”

“所以更需要哥哥在朝中支援。”

李恪拱手,“臣弟願為大唐永鎮西陲,保西域安寧。

只求哥哥...信我如初。”

兄弟二人對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車隊繼續東行,離長安越來越近。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黑袍人“天樞”站在一處山崗上,望著遠去的車隊,手中把玩著那枚北斗銅符。

他的身後,站著數十名黑衣死士。

“都準備好了嗎?”他嘶聲問。

“準備好了。”

一個死士頭目躬身道,“沿途設下埋伏,定叫李承乾有來無回。”

“很好。”

黑袍人冷笑,“李承乾,你以為贏了龜茲之戰就萬事大吉了?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望向東方,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波斯復國大業,就從你的死開始。”

風起,黑袍獵獵。

而車隊中的李承乾,忽然心生警兆,掀開車簾回望。

遠方山崗上,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

“怎麼了?”蘇婉問。

“沒什麼。”李承乾放下車簾,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回長安之路,恐怕不會太平。

……

車隊東行第七日,已過涼州,進入隴右道地界。

沿途景象與西域戈壁截然不同。

綠意漸濃,田野阡陌,村莊炊煙裊裊。

時值初秋,道旁榆楊葉片已染上淡金,在秋陽下熠熠生輝。

偶有農人荷鋤而歸,見大軍過境,皆駐足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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