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突圍(1 / 1)

加入書籤

幾乎在程處亮開始喊話的同時,藍田大營方向,三支巨大的、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尖嘯著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炸開成耀眼的金色光芒!

這是尉遲寶林接過程處亮訊號或判斷時機已到後,發出的全軍出擊訊號!

灞橋驛方向的廝殺聲,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激烈,並夾雜著新的、規模更大的馬蹄轟鳴聲——李恪的接應部隊,終於衝破阻礙,趕到了!

亥時三刻,這個被陰謀選定的時辰,終於成為了風暴全面爆發的節點。

皇宮、魏王府、灞橋驛、春明門、藍田大營…

長安城內外,數個關鍵點同時被點燃,亂象已生,棋局進入了最慘烈、最不可預測的中盤絞殺。

誰能在混亂中保持清醒?

誰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勝機?

誰能最終…握住那至高的權柄?

夜色,被火光與鮮血染紅。

灞橋驛的夜,已被火光與刀劍徹底撕裂。

李承乾持劍而立,右臂上的箭傷血流如注,浸透了半邊衣袖。

但他彷彿渾然不覺疼痛,目光如炬,掃視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衣殺手與偽裝成援軍的亂兵。

驛館主體建築已陷入火海,木樑在烈焰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火星與煙塵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染成詭異的橙紅色。

馬廄周圍的空地上,殘存的三十餘名東宮親衛正與數倍於己的敵人殊死搏殺。

“保護殿下!”

親衛隊長張猛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卻仍揮舞橫刀,將一名衝上前來的黑衣人劈翻在地。

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鑼,眼中佈滿血絲。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強忍右臂的劇痛,左手持劍反而更加穩定。

他知道,今夜若不能撐到援軍真正抵達,一切將成泡影。

“結圓陣!以馬廄石牆為依託,弓箭手上牆頭!”

李承乾冷靜下令,聲音在喊殺聲中依然清晰。

殘存的親衛立刻變換陣型,以李承乾為中心,背靠石質馬廄的外牆,組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

四名弓弩手迅速爬上馬廄低矮的屋頂,藉著火光向逼近的敵人射出一輪輪箭矢。

“他們人不多!壓上去!”

黑衣殺手中,一個頭領模樣的漢子厲聲喝道,手中彎刀一揮,數十名殺手如狼群般撲上。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火焰爆裂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李承乾一劍刺穿一名殺手的咽喉,拔劍時鮮血噴濺到他臉上,溫熱而腥甜。

他來不及擦拭,側身避開另一人斜劈而來的彎刀,左腿一記橫掃將其絆倒,反手補上一劍。

這些殺手的武功路數確實詭異——彎刀的弧度與中原兵器迥異,招式多走偏鋒,配合間常有西域合擊之術的影子。

李承乾曾在邊境與西突厥騎兵交過手,對此有些印象。

“果然有西域勢力的影子…”

李承乾心中凜然,“北斗”的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就在防禦陣即將被沖垮的危急時刻,驛館外的黑暗中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與喊殺聲!

“太子哥哥,臣弟來遲了!”

一杆“吳”字大旗在火光照耀下獵獵揚起,李恪親率五百精騎如鋼鐵洪流般衝破外圍阻截,從驛館南側直插而入!

騎兵的衝擊力何等恐怖,瞬間將圍攻驛館的敵人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李恪一馬當先,手中長槊如蛟龍出海,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三弟!”李承乾精神一振。

“哥!上馬!”李恪已衝到馬廄前,身後親兵牽來數匹戰馬。

李承乾不再猶豫,在親衛掩護下翻身上馬。

蘇婉此刻已被安全護送過來,李承乾看到她無恙,心頭大石終於落下。

“婉兒,上馬,跟緊我!”

蘇婉點頭,在李恪親兵的幫助下翻上一匹溫順的母馬。

“殿下,敵人開始潰退了!”張猛喘著粗氣報告。

果然,在內外夾擊之下,黑衣殺手與偽裝援軍開始向驛館外的山林中潰散。

但李承乾注意到,他們撤退時並不慌亂,而是有組織地交替掩護,顯然訓練有素。

“窮寇莫追!”

李承乾制止了想要追擊的李恪,“小心埋伏。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傷亡!”

“諾!”李恪勒住戰馬,開始指揮部隊接管防禦。

半個時辰後,灞橋驛的火勢被控制,戰場初步清理完畢。

驛館議事廳已燒燬大半,眾人只能在臨時搭建的軍帳中議事。

李承乾右臂的箭傷已被隨軍醫官處理包紮,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戎裝,面色沉靜地聽取彙報。

“稟殿下,”

張猛臂上纏著繃帶,沉聲道,“今夜來襲之敵,屍體清點共八十七具,其中黑衣殺手五十三人,偽裝援軍三十四人。

俘虜輕傷者十二人,已分開看押審訊。”

“我方傷亡如何?”李承乾問。

張猛聲音低沉:“親衛陣亡二十一人,重傷九人,輕傷十五人;吳王所部騎兵陣亡十七人,傷三十餘人。”

李承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些都是在東宮跟隨他多年的忠心衛士,今夜卻血灑灞橋。

“厚葬陣亡將士,記錄姓名籍貫,撫卹家屬三倍於常例。重傷者全力救治,不得有失。”

“諾!”

李恪此時掀帳而入,臉上帶著憂色:“太子,審訊有初步結果。

那些偽裝援軍多是長安周邊的亡命之徒、地痞流氓,被重金收買,只知僱主是個‘西域富商’,具體來歷不明。

而黑衣殺手中,有七人身上有那種青黑色刺青,其餘人則沒有。”

“刺青圖案可曾看清?”李承乾追問。

“都是北斗七星,但有些是完整的七星,有些只有其中幾顆星。

位置也不一,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臂膀。”李恪遞上一張粗略繪製的圖樣。

李承乾接過細看,眉頭緊鎖:“看來這‘北斗’組織內部,或許也有等級或派系之分…

那些西域武功路數的殺手,身上可有特殊標識?”

“有幾人身上帶有西域風格的飾品,還有這個。”

李恪又遞上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上浮雕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背面是看不懂的異族文字。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