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迷霧重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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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賁略一遲疑,低聲道:“陛下聖明。

三日前,有一神秘人夜入末將家中,留下半枚虎符與一封密信,信中讓末將此夜若見宮中火起或異常聲響,便率可信部屬入承慶殿護駕,擒拿王德…

並說,這是陛下的意思。”

“虎符何在?”

張賁從懷中取出另外半枚虎符,與之前那半枚正好合成完整的一塊。

這是李世民登基後特製的“玄甲令”,共三枚,一枚在他自己手中,一枚賜予太子,另一枚…

賜給了當年救過他性命的影衛統領,一個早已“死”去多年的人。

李世民接過完整的虎符,指尖摩挲著上面精細的紋路,心中瞭然。

“那人相貌如何?”

“黑衣蒙面,未露真容。但…聲音蒼老,左腿似乎有舊傷,行走時略跛。”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

左腿有舊傷…那是武德九年,玄武門前,為他擋下一箭留下的傷。

果然是他。

那個本該在十二年前就“病逝”的影衛統領,陳鄴。

看來,自己這些年的暗中佈置,都還在運轉。陳鄴既然出手,說明影衛系統已經啟用,開始清掃宮中的“釘子”。

“朕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李世民將虎符收起,“繼續執行太子的命令,穩住玄武門。

但記住,若遇手持此種令牌者,”他從枕下摸出一塊漆黑的玄鐵令牌,上刻一個篆體“影”字,“當全力配合,不必請示。”

“諾!”

張賁鄭重接過令牌,心中震撼。

他這才明白,今夜這場風波,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角落裡的王德,在聽到“陳鄴”二字時,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他一直低垂的頭,終於微微抬起,看向龍榻上的皇帝,眼中情緒複雜難明。

李世民也看向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言語,但有些東西,已然明瞭。

王德重新低下頭,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

亥時三刻,長安城已徹底陷入混亂。

春明門被程處亮強行“叩開”後,守將最終選擇了放行。

不是因為他相信程處亮的說辭,而是因為城門內突然湧出大批“暴民”,衝擊城門守衛,製造了更大的混亂。

這些“暴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頗有組織,專攻守衛薄弱處,且不傷平民,只針對官兵。

程處亮趁機率騎兵衝入城中,沿朱雀大街向皇城方向疾馳。

然而剛過兩個街口,前方突然出現大隊步兵方陣,弩箭如雨般襲來!

“列陣!舉盾!”程處亮怒吼。

騎兵迅速變換隊形,外圍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但仍有十餘人中箭落馬。

程處亮在馬上穩住身形,透過盾牌縫隙向前望去。

火光映照下,那支阻擊部隊的裝束確是右武衛制式,但為首將領的面孔卻讓程處亮心頭一。

那不是侯君集本人,而是其義子侯亮。

侯亮勒馬陣前,橫刀直指程處亮,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急躁:

“程處亮!你擅闖城門,衝擊皇城,意欲何為?!還不下馬受縛!”

程處亮心中快速盤算。

侯君集是太子黨的重要支持者,此事朝中皆知。

若侯亮真是奉其父之命阻擊自己,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侯君集已然變節倒向魏王,要麼…

這其中有更大的誤會或陰謀。

但此刻來不及細想,程處亮高聲回應:“侯小將軍!

宮內奸佞作亂,危害陛下!

我奉太子殿下令,率軍護駕!

右武衛乃陛下親軍,豈可助紂為虐?!

速速讓開道路,以免自誤!”

“胡說八道!”

侯亮怒喝,“我父早已查明,是太子欲行不軌,挾持陛下!

你等才是叛逆!弓箭手準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側方小巷突然衝出一騎,馬上之人高呼:“住手!都住手!”

那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文士,身穿淺青色官袍,頭戴進賢冠,赫然是現任太子詹事、侯君集的同鄉好友——杜正倫。

杜正倫催馬衝到兩軍之間,高舉一塊令牌:“奉侯大將軍密令!

右武衛全體將士聽令:即刻停止攻擊,放程將軍所部透過!違令者,軍法從事!”

侯亮見狀愕然:“杜先生?這…我父親何時有此命令?”

杜正倫沉聲道:“大將軍早有安排!小將軍若不信,可看此令牌真偽!”

說著將令牌擲向侯亮。

侯亮接住令牌細看,確是他父親的右武衛大將軍令無疑。

令牌背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急”字,這是侯君集與心腹約定的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標記。

“可是…”侯亮仍有疑慮。

“沒有可是!”

杜正倫語氣嚴厲,“大將軍此刻正在處理更要緊之事!

程將軍入城另有任務,爾等速速讓路,然後按計劃分兵控制春明門至延興門一線街巷,防止騷亂蔓延!”

侯亮咬了咬牙,終於揮手:“讓開道路!”

右武衛軍陣緩緩向兩側分開。

程處亮雖心中疑竇叢生,但此刻機會難得,當即率部衝過封鎖線。

經過杜正倫身邊時,他低聲問道:“杜詹事,侯大將軍究竟…”

“程將軍速去皇城,遲則生變!”

杜正倫打斷他的話,聲音壓得極低,“大將軍自有安排,詳情容後稟報太子殿下!”

程處亮深深看了杜正倫一眼,不再多問,率軍繼續向皇城方向疾馳。

待程處亮部遠去,侯亮湊到杜正倫身邊,不解地問:

“杜先生,父親到底作何安排?為何既命我在此阻擊,又讓您來放行?”

杜正倫望著程處亮遠去的方向,神色複雜:

“小將軍,今夜長安之局,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大將軍…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你我只需按令行事,其餘不必多問。”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你今夜所見所聞,尤其是關於程處亮部入城一事,對外只能說他們是強行衝破防線,明白嗎?”

侯亮似懂非懂地點頭。

杜正倫輕嘆一聲,調轉馬頭,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中清楚,侯君集此刻恐怕正面臨著一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既要配合太子的行動,又要提防“北斗”的滲透,還要在皇帝和太子之間保持微妙的平衡。

剛才那出“阻擊又放行”的戲碼,不過是侯君集多方下注的無奈之舉。

而這,正是“北斗”組織最可怕的地方。

他們不僅直接動手,更善於製造猜疑、離間、混亂,讓忠於大唐的勢力互相猜忌,自亂陣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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