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君臣（1 / 1）
那文士見勢不妙，在幾名護衛保護下迅速退向另一條密道。
李恪欲追，卻被兩名高手攔住。
這兩人武功奇高，招式狠辣，李恪一時竟無法突破。
而石室內其他“北斗”成員也拼死抵抗，戰況激烈。
“放訊號！讓外面的人強攻醉仙樓！”李恪邊戰邊下令。
一支響箭從密道射出，在醉仙樓上空炸開。
早已在坊外待命的大隊唐軍看到訊號，立刻發起強攻。醉仙樓內外頓時陷入更慘烈的廝殺。
而李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困在醉仙樓地下時，長安城內，另一場變故正在發生。
……
承天門外，程處亮的三百騎兵已與侯君集的右武衛對峙了近一個時辰。
天色漸亮，晨霧瀰漫。
雙方士兵都疲憊不堪，但誰也不敢鬆懈。
侯君集親自坐鎮承天門城樓，面色凝重。
他收到藍田遇襲的訊息，也得知李承乾已率軍馳援。
按理說，他應該立刻放程處亮入皇城，協助穩定局勢。但…
“大將軍，杜先生回來了。”親兵稟報。
杜正倫匆匆登上城樓，臉上帶著憂色：“大將軍，情況不妙。
我剛得到訊息，‘北斗’的人…抓了老夫人。”
侯君集身軀一震：“什麼？！”
“他們在隴西的人動手了，以探望為名將老夫人‘請’走，現在下落不明。”
杜正倫低聲道，“對方傳話，若您放程處亮入皇城，或明顯倒向太子，老夫人性命不保。”
侯君集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他自幼喪父，是母親一手帶大，母子感情極深。
這些年來，他將母親安置在隴西老家，以為遠離長安就能保其平安，沒想到…
“他們還說了什麼？”
“說…說只要您繼續‘忠於職守’，不放任何軍隊入皇城，老夫人就會平安。
待大局定後，自會送還。”
杜正倫嘆道，“大將軍，這是陽謀。他們算準了您會顧忌老夫人安危。”
侯君集閉上眼睛，內心激烈掙扎。
一邊是母親的性命，一邊是大唐的安危，太子的信任…
“程處亮那邊有什麼動靜？”他睜開眼問。
“程將軍幾次派人交涉，要求入城面聖，都被我們以‘未得陛下明旨’為由擋回。
但他似乎也接到了新命令，不再強行闖關，只是保持對峙。”
侯君集走到垛口邊，望向城下的程處亮部。
三百騎兵雖少，但軍容嚴整，士氣不減。
程處亮本人立馬陣前，目光如炬，正與他對視。
其父與他都是軍中悍將，曾並肩作戰，私交甚篤。
此刻卻刀兵相向，雖是做戲，但心中滋味，唯有自知。
“報——”
又一騎快馬馳至城下，馬上騎士高舉一面杏黃旗，“聖旨到！陛下有旨，宣右武衛大將軍侯君集即刻入宮覲見！”
侯君集與杜正倫對視一眼。
李世民這個時候召見，是什麼意思？
“開側門，接旨。”侯君集下令。
傳旨太監被引上城樓，展開聖旨：“詔曰：右武衛大將軍侯君集，忠勇可嘉，護駕有功。
著即刻入宮，朕有要事相詢。
右武衛暫由副將統領，嚴守皇城，不得有誤。欽此。”
侯君集接旨，心中疑慮更甚。
李世民為何突然召他入宮？
是察覺了什麼？還是要當面攤牌？
“大將軍，去還是不去？”杜正倫低聲問。
“聖旨已下，豈能不去？”
侯君集苦笑，“替我傳令各門，嚴守崗位，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城。
還有…若程處亮部有異動，可適當放箭警告，但不要傷人。”
“諾！”
侯君集整理甲冑，帶著十名親衛，騎馬向皇宮方向而去。
承慶殿內，李世民正在用早膳。
雖然只是簡單的粥和小菜，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彷彿昨夜的血雨腥風從未發生。
“陛下，侯大將軍到了。”太監稟報。
“宣。”
侯君集入殿，單膝跪地：“臣侯君集，叩見陛下。”
“平身。”
李世民放下碗筷，示意太監搬來錦墩，“君集啊，坐。用過早飯了嗎？”
“臣…還未。”侯君集有些忐忑。
皇帝的態度太過平和，反而讓他不安。
“那陪朕用些。”
李世民讓人添了碗筷，“這是御膳房剛熬的小米粥，暖胃。”
侯君集只得坐下，食不知味地喝了幾口粥。
“昨夜，辛苦你了。”
李世民忽然道，“右武衛守住了皇城，功不可沒。”
“此乃臣分內之事。”侯君集謹慎回答。
李世民看著他，緩緩道：“朕聽說，程處亮要闖皇城，被你攔下了？”
“是。臣未得陛下明旨，不敢放外軍入皇城。”
“做得好。”
李世民點頭，“不過朕有些好奇，程處亮是太子的親信，你與太子關係也不錯，為何攔他攔得如此堅決？”
侯君集心中一緊，知道關鍵問題來了。
他放下碗筷，起身跪倒：“陛下明鑑！臣攔程處亮，並非對太子不忠，而是…而是職責所在！
皇城重地，非陛下親命，任何人不得擅入！此乃軍規，臣不敢違！”
“哦？只是軍規？”李世民似笑非笑，“就沒有…其他原因？”
侯君集額頭滲出冷汗。
他不敢說母親被挾持之事，那等於承認自己受制於人，有把柄在“北斗”手中。
可若不解釋清楚，皇帝必會懷疑他的忠誠。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急報！”
張賁去而復返，身上還帶著血跡，“藍田大營戰況激烈，太子殿下已率部投入戰鬥！
但叛軍數量遠超預期，且其中混有正規軍裝束的部隊！”
“正規軍？”
李世民眼神一厲，“哪部分的？”
“看旗號…像是…像是金吾衛的服飾！”
金吾衛！薛萬徹的部隊！
侯君集心頭巨震。
難道薛萬徹投靠了“北斗”，還率部參與了藍田的叛亂？
李世民猛地站起：“傳朕旨意：命左驍衛、左武衛即刻馳援藍田！
命侯君集率右武衛主力出城，接應太子，剿滅叛軍！”
侯君集愕然：“陛下，那皇城防衛…”
“皇城有影衛和剩餘右武衛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