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他坐在那裡,沉寂冷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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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筠。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高淮舒心下發沉,整個人好像被浸沒在泡發的海水中,整個人都恍惚又哀慟。

他現在已經將過往一切都清楚了,但還是需要維持著表面的泰然自如,努力保持著自如的神色。

在此之前,他曾經無數次想到自己見到那個傳聞中冷漠無情的爺爺。

那會是什麼時候呢?那時候,自己和顧紅終於扳倒高雅潔和高巖了嗎?

自己又會是什麼心境?

幫父母親大仇得報,終於可以疏解自己多年難言的屈辱和委屈?

可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早。

親眼見到始作俑者這一天,高淮舒驚覺自己竟然意料之外的平靜。

平靜地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在他跟前平和溫順地低著頭。

“高家養育了你這麼多年,一事無成。”

高巖冷冷地對著高淮舒開口,眼神猶如在看什麼輕飄飄的垃圾和灰塵。

高淮舒心頭一緊,從容地埋下頭。

從高巖的視角來看,無疑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廢物。

他冷笑,嗤了一聲,盡顯譏誚和鄙夷。

高庭也明顯察覺到了高巖的態度差異,第一次正視那個站在自己身側的高淮舒。

他低著頭,一副膽小怕事的瑟縮模樣。

高庭卻很細緻地注意到了他還算筆挺的後背,肩膀和腿也是十分沉穩有力的。

高庭眯了眯眼睛。

他沒忘,當初於知慧可和他說過,小兮是她和高淮舒一起救出來的。

不過他什麼都沒說,淡淡挪開了視線。

“好了,父親,你這次回來,要去公司看一看嗎?”

高雅潔也厭惡地收回視線,顯然不想在高淮舒身上浪費時間。

高巖冷哼一聲。

他轉過身來看著高雅潔,眉眼重新溫和下來:“公司就不去了。我這次來就是看看現在的發展,或許就在高家待上幾天。”

他拍了拍高雅潔的手背。

高雅潔點點頭,悄悄給高庭投去視線。

“那我請幾天公司的假,陪著爺爺四處逛逛。”

高巖笑眯眯地彎起眉眼,面頰上揚起弧度,就好像笑意和臉皮堆疊成層,明明很是慈和的模樣,但還是不怒自威。

“好孩子,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懂事。”

他改而拍了拍高庭的肩膀:“你今天先去公司吧,我還有些事要和你母親說。”

“你也走。”

高巖睨向高淮舒,語氣驟然下滑,冷沉無比,滿是鄙夷和厭惡。

兩人並肩離開,也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

一個是高家捧著的高高在上的太子爺,一個明明也是主家血脈,卻被棄如敝履,像是寄養在高家的遺子。

可不就是遺子嗎?

高淮舒心下冷笑,眉眼森寒了幾分。

兩人一同離開主廳。

高淮舒僵硬地往前走,卻被高庭主動叫住:“高淮舒。”

男人聲音沙啞,高淮舒站住腳皺了皺眉,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有空嗎?我們去後花園聊一聊。”

高淮舒微微抬眸,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顯得尤其恍惚。

“和我?”

“嗯。”

他頓了頓腳,但還是緩緩點頭,跟在高庭身上。

到了後花園,高庭看了一眼最近的攝像頭,主動帶他走到紫藤花廊裡。

現在正是春好時,紫藤花開得尤其繁盛,花廊被瘋狂纏繞,將廊裡的兩道身影纏繞地一點空隙不留。

“這裡沒有監控。”

高庭示意高淮舒坐下,自己則率先坐在了他的對面。

高淮舒皺了皺眉,十分不解高庭此舉的意味所在,但還是從善如流地坐下,繼續觀察。

“我想和你合作。你和於知慧救小兮那天,我特意調取了郊區別墅的監控影片。”

此言一出,高淮舒心頭驟然一縮,指尖也情不自禁地收緊。

高庭卻似乎沒注意到自己對面人的緊張,依舊語氣平和淡然:“小兮被救走之後,母親勃然大怒,第一時間處理了方玉,立馬高價出手了郊區別墅,所以也正巧沒有檢視監控,我提前銷燬了。”

這番話讓高淮舒鬆了口氣,可下一刻,那口氣又重新提了上來:“我看到你在側樓一樓開鎖。但是據我所知,你應該沒有房間鑰匙。”

高淮舒脊背繃直,第一次主動對上高庭的雙眼。

男人眸子深邃幽沉,卻顯然沒有惡意。

他慌神了一瞬,將自己的身體徹底放鬆:“對,高少想和我合作什麼?”

他態度坦然,開門見山。

“我知道過往的那些事,是爺爺對不起你的奶奶。高家不應該這樣成為坐落在罪惡上的高樓大廈。”

高庭抿唇。

高淮舒卻率先擰眉,雙眼都是犀利和不信任的冷光。

高庭微微揚眉,露出幾分稍有興致的模樣。

在他的印象中,高淮舒全然就是個默默無聞的高家蛀蟲,直到他得知高淮舒主動救小兮,這才稍有改觀。

如今再看,似乎和他印象中的全然不同。

“高庭,你真能做到那麼理智公正嗎?”

高淮舒氣質依舊溫和,不知不覺間收回了周身的厲色,更柔軟,卻也更加地提防。

高庭卻皺了皺眉:“我已經知道過去的事了,所以才會想和你合作。”

“那你知道我父母親的死因嗎?”

聞言,高庭一愣,眉眼間仿若染上幾分古怪的神情,難免疑惑。

“二叔和夫人不是多年前意外車禍而亡……難道另有隱情?”

“是高巖和高雅潔一同害死的。車禍是人為,救治也被人刻意延緩,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高淮舒的聲音清淡,就好像寂寥秋日緩緩刮過的冷風。

這冷意不像冬風那樣犀利,卻深入骨髓,帶著讓人痠痛的孤涼。

高庭閉了閉眼,晃了晃身子,伸出手臂撐住。

高庭面色冷沉,他坐在那裡,沉寂冷然,仿若這一切他並不知情,也並不是他一手推就的。

那天祠堂裡,那些朦朦朧朧,似乎被隱藏著的,終於在此刻當面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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