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楚雲飛再臨!(1 / 1)
晉綏軍,第三五八團團部。
楚雲飛正站在沙盤前,反覆推演著野狼谷之戰的每一個細節。
他推演得越多,心中就越是驚濤駭浪。
那已經不是一場戰鬥,那是一場工業對農業的,降維打擊。
李雲龍的獨立師,就像一夜之間,從一個拿著大刀長矛的古代武士,進化成了駕駛著機甲的未來戰士。
這種跨越式的變化,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和一絲髮自骨髓的恐懼。
“團座。”
方立功走了進來,神色複雜地遞上一份加密電報。
“重慶,侍從室急電。”
楚雲飛接過電報,迅速看完,英俊的臉上,表情變得異常精彩。
震驚,疑惑,還有一絲瞭然。
“讓我去黑風口,嘉獎李雲龍,並進行軍事交流?”
楚雲飛放下電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雲飛兄,這……”方立功欲言又止。
“立功兄,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楚雲飛看向他:“我們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軍事神話,轉眼間,重慶就要我去交流?”
“我們拿什麼去跟人家交流?用我們的三八大蓋,去交流人家的自動步槍?還是用我們的迫擊炮,去交流人家那能把山頭都犁平的沒良心炮?”
方立功沉默了。
是啊,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這只是明面上的說辭。”楚雲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電報裡讓我挑選精幹人員隨行,你覺得,是去幹什麼的?”
方立功心頭一凜:“難道是……”
“沒錯。”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重慶的那位,坐不住了。”
“他怕了。他怕那股燎原的星火,真的燒到了他的金陵殿。”
“所以,他要我去摸清楚李雲龍的家底,尤其是那個叫宋明的神秘人物。”
“名為嘉獎,實為試探。名為交流,實為刺探。”
“甚至。”楚雲飛沒有再說下去,但方立功已經明白了他未盡之言。
那隨行的精幹人員,恐怕就是一把準備執行意外的匕首。
“那,團座,我們去還是不去?”方立功有些猶豫:“這趟差事,明擺著是吃力不討好,而且風險極大。李雲龍可不是善茬,萬一被他察覺。”
“去,當然要去!”
楚雲飛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種光芒,那是一種棋手遇到絕世棋局時的興奮。
“我早就想會會那個宋明瞭。”
“我想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
“重慶想利用我,我又何嘗不能利用這次機會,去真正看清未來的方向?”
楚雲飛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黑風口。
“而且,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日本人想殺他,重慶想拉攏他或者毀掉他,八路軍總部想保護他。”
“三方勢力,都圍繞著這一個人在博弈。這個宋明,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一個時代的風暴眼。”
“能親身走進風暴眼,看看裡面的風景,豈不快哉?”
方立功看著意氣風發的楚雲飛,心中暗歎一聲。
他的這位團座,骨子裡,終究是一個驕傲的理想主義者。
“那,隨行人員。”
“就帶一個警衛排。”楚雲飛擺了擺手。
“至於重慶派來的那幾位專家,讓他們自己跟上。告訴他們,到了李雲龍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要是惹出了什麼亂子,我楚雲飛可不負責給他們收屍。”
“是!”
……
黑風口,獨立師駐地。
一場轟轟烈烈的整風運動,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剛剛打了大勝仗,發了大財的新兵們,還沒來得及享受幾天闊日子,就被李雲龍的魔鬼訓練,折磨得死去活來。
訓練場上,幾千名新兵,正頂著烈日,站著軍姿。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進脖子裡,浸溼了剛剛換上的新軍裝,奇癢無比。
但誰也不敢動。
因為訓練場邊上,就架著十幾挺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
李雲龍嘴裡叼著煙,像個監工一樣,在隊伍裡來回溜達。
“都給老子站直了,誰他孃的敢動一下,中午就別想吃飯!”
“看看你們那吊兒郎當的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以前當土匪的時候,是不是都他孃的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我告訴你們,進了我獨立師的門,就得有我獨立師的規矩!”
“什麼是規矩?佇列就是規矩,軍姿就是規矩!”
一個原先黑風寨的小頭目,仗著自己最早投靠,資格老,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師長,站這玩意兒有啥用啊?還不如讓俺們去練練槍法,多殺兩個鬼子。”
他的聲音雖小,卻被耳朵尖的李雲龍聽了個正著。
李雲龍走到他面前,一把將菸頭吐在他腳下。
“你叫什麼?”
“報告師長,俺叫王大麻子。”那漢子梗著脖子說道。
“王大麻子是吧?你覺得站軍姿沒用?”李雲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是沒啥用。”王大麻子還挺犟。
“好!”李云云點點頭:“來人,把他給老子拉出去,綁在靶子旁邊!”
“師長,你這是幹啥?”王大麻子慌了。
“幹啥?你不是覺得練槍法比站軍姿有用嗎?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站不好軍姿的兵,上了戰場是什麼下場!”
李雲龍指著遠處的靶子,對著全場吼道:
“所有老兵,都有,給老子拿槍,對著那個靶子,自由射擊!”
“誰他孃的要是手一抖,打歪了,打到王大麻子身上,老子不光不罰,還賞他一斤豬肉,二斤地瓜燒!”
“譁!”
全場譁然。
那些老兵們面面相覷,但看到李雲龍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沒人敢違抗命令。
幾十個老兵端起了槍。
王大麻子被兩個警衛員架著,拖到了百米外的靶子旁邊,嚇得褲子都溼了。
“師長,俺錯了,俺再也不敢了,站軍姿有用,比啥都有用啊!”他哭喊著求饒。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李雲龍冷哼一聲:“給老子打!”
“砰砰砰!”
“噠噠噠!”
槍聲大作。
子彈嗖嗖地從王大麻子身邊飛過,打在靶子上,打在他身後的土坡上,濺起一蓬蓬的塵土。
他能清晰地聞到子彈劃破空氣的焦糊味,感覺死神就在他耳邊呼吸。
僅僅一分鐘,王大麻子就徹底癱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
槍聲停了。
李雲龍走到他面前,一腳踢在他身上。
“現在,你告訴老子,站軍姿,有沒有用?”
“有用,有用。”王大麻子語無倫次,眼神渙散。
“有什麼用?”
“能保命。”
“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見!”
“能保命!”王大麻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李雲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所有新兵。
“都聽到了嗎?軍姿,練的是你們的服從性,練的是你們的意志力,一個連軍令都不聽,連站都站不直的兵,上了戰場,就是一堆炮灰!”
“我李雲龍的獨立師,不養炮灰!”
“從今天起,誰再敢質疑命令,王大麻子,就是你們的榜樣!”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所有新兵的眼神,都變了。
原先的散漫和不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恐懼,是絕對的服從。
趙剛在一旁看著,雖然覺得李雲龍的手段過於粗暴,但也不得不承認,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跑了過來。
“報告師長,政委!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長楚雲飛,奉重慶軍事委員會命令,前來我部進行友好訪問和軍事交流,人已經到山口了!”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玩味。
“他孃的,說曹操曹操到。”李雲龍啐了一口,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來得正好,老子正愁這幫兔崽子練得沒勁呢。”
“走,老趙,咱們去會會這位楚兄。”
“讓他也好好交流交流,咱們獨立師是怎麼練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