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二十年(1 / 1)
王顯榮看見江澈出來,趕緊迎上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草民王顯榮,叩見太上皇。”
說著就要跪。
江澈擺了擺手:“別跪了。在外面,不用這麼多禮。”
王顯榮站起來,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太上皇,草民的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王家大院離這兒不遠,坐車一盞茶的功夫就到。”
江澈看了看外面的馬車——一輛雙馬拉的大車,車廂裝飾得很精緻,車窗上掛著綢緞簾子,車轅上包著銅皮,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這車,比朕的龍輦還氣派。”江澈笑著說。
王顯榮嚇了一跳,連忙說:“草民不敢!草民這是僭越!太上皇要是覺得不合適,草民換一輛——”
“行了行了。”江澈打斷他,“朕說著玩的。走吧。”
王顯榮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扶著江澈上了車。
馬車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在一座大宅院門口停了下來。
江澈下了車,抬頭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家大院的大門有三層樓高,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寫著“王家大院”四個大字,字跡遒勁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一人多高,雕刻得栩栩如生,比皇宮門口的石獅子也小不了多少。
大門兩側站著四個家丁,穿著嶄新的青衣,腰裡彆著刀,一個個精神抖擻。
王顯榮領著江澈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太上皇,王家大院佔地三百畝,有三百六十間房子,修了三十年,花了五十萬兩銀子。草民的父親開始修的,草民接著修,現在還在修。”
江澈看著院子裡那些精美的建築,忍不住感嘆。
“三十年,五十萬兩。你們王家,真是有錢。”
王顯榮嘿嘿一笑:“草民這是託太上皇的福。天下太平了,生意才好做。要是兵荒馬亂的,誰還買茶葉和絲綢?”
江澈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他們穿過前院,走進中院。
中院是王家的核心區域,有議事廳、賬房、庫房,還有家廟和戲樓。
議事廳最大,能坐上百人,廳裡的傢俱全是紅木的,雕花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牆上掛著十幾幅字畫,有唐伯虎的畫、董其昌的字,都是真跡。
江澈站在一幅唐伯虎的畫前看了半天,說:“這幅畫,朕在皇宮裡也有一幅,但沒這幅大。”
王顯榮趕緊說:“太上皇要是喜歡,草民派人送到客棧去。”
江澈擺了擺手:“不用。朕就是看看。”
他們繼續往裡走。
後院是王家的住宅區,有幾十個院子,每個院子都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有的院子裡種著竹子,有的院子裡種著梅花,有的院子裡挖了魚池,有的院子裡堆了假山。
江澈走了一會兒,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你們家,比朕的皇宮還大。”他笑著說。
王顯榮嚇了一跳,差點跪下。
“太上皇說笑了。草民這是僭越,罪該萬死。”
“朕不是那個意思。”江澈擺了擺手,“朕是在誇你會過日子。”
王顯榮擦了擦額頭的汗,嘿嘿笑了兩聲,繼續領著江澈參觀。
走到最後面一個院子的時候,江澈停住了腳步。
這個院子很大,足有十幾畝,中間是一個很大的花園,裡面種滿了奇花異草,五顏六色的,在陽光下爭奇鬥豔。
花園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魚池,池水清澈見底,裡面遊著幾百條錦鯉,有紅的、白的、金的、花的,大的有胳膊那麼長,小的也有巴掌大。
它們在水中游來游去,尾巴擺動的時候,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小平安在江澈懷裡醒了,睜開眼睛,看見那些五顏六色的魚,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的小手在空中揮舞,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腿蹬來蹬去,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
江澈低頭看著她,笑了。
“喜歡?”
小平安當然不會回答,但她笑得更歡了,口水都流出來了。
江澈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對王顯榮說:“你這魚,養得不錯。”
王顯榮趕緊說:“太上皇要是喜歡,草民送幾條給小公主。”
江澈看了他一眼:“這魚不便宜吧?”
“不值幾個錢。”王顯榮嘿嘿一笑,“小公主喜歡,是它們的福氣。”
江澈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就送幾條吧。別送太多,幾條就夠了。”
王顯榮二話不說,叫來管花園的,讓他撈十條最大的錦鯉。
管花園的拿著網兜,在魚池裡撈了半天,撈了十條最大的,每條都有胳膊那麼長,裝在木桶裡,灌上水,蓋上蓋子,抬到馬車上。
小平安看著那些魚被撈走,高興得手舞足蹈,嘴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像是在說“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江澈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這丫頭,跟你哥哥小時候一模一樣,見了什麼都想要。”
小平安不理他,繼續看著那些魚,眼睛亮晶晶的。
參觀完王家大院,王顯榮請江澈在府上吃飯。
飯擺在王家議事廳旁邊的花廳裡,花廳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盆蘭花,陽光從雕花窗欞裡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桌上擺了八道菜,四葷四素,還有一壺溫好的竹葉青。
王顯榮親自給江澈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著遞過來。
“太上皇,草民敬您一杯。草民這輩子能請太上皇吃頓飯,是草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江澈接過酒杯,喝了一口,點點頭:“好酒。竹葉青?”
“太上皇好眼力。”王顯榮笑了,“這是草民自己存的,存了二十年了。一直捨不得喝,今天太上皇來了,草民才拿出來。”
“二十年,那可真是不容易。”
江澈又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王顯榮坐在對面,陪著喝了兩杯,然後對門口站著的賬房先生招了招手。
“老劉,把賬冊拿來,請太上皇指導指導。”
賬房先生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人,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捧著厚厚一摞賬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