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老父親的擔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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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安不幹,哭得更厲害了,小手亂揮,差點把藥碗打翻了。

趙羽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該怎麼幫,手足無措的樣子,跟他在戰場上殺敵時判若兩人。

江澈沒辦法,把藥碗放在桌上,把小平安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然後用勺子舀了藥,一點一點地往她嘴裡喂。

喂進去半勺,流出來三分之一。

喂進去一勺,咳出來一半。

折騰了半個多時辰,小平安終於喝了小半碗。

藥喝完了,小平安哭也哭累了,躺在江澈懷裡,抽抽噎噎的,小鼻子一聳一聳,可憐巴巴的。

江澈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和藥漬,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趙羽,你去歇著吧。”

“主子,您也歇一會兒吧。”趙羽說,“屬下來守著。”

江澈搖了搖頭:“我不放心。你去吧。”

趙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江澈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認識江澈二十多年,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誰也勸不動。

“那屬下在門外守著。主子有事就喊我。”

江澈點了點頭。

趙羽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小平安輕微的呼吸聲和燭火噼啪的聲音。

江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小平安。

小傢伙睡著了,但睡得不踏實,眉頭皺著,小嘴時不時癟一下,像是在夢裡也在哭。

江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是燙。

但沒有之前那麼燙了。

他又把毛巾浸溼了,敷在她額頭上。

這一次小平安沒有打掉,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習慣了,乖乖地躺著,一動不動。

江澈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臉。

小平安長得像她娘,眉毛彎彎的,睫毛長長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睡著的時候特別好看,像一個瓷娃娃,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讓人想親一口。

江澈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他當時抱著她,手都在抖,生怕一不小心把她摔了。

蘇嬋在旁邊笑他:“你當年抱著平安的時候也沒這麼緊張。”

他說:“平安是兒子,糙一點沒關係。閨女不一樣,閨女是爹的小棉襖,得小心伺候著。”

蘇嬋笑得更厲害了:“你這重女輕男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他理直氣壯地說:“改不了。這輩子都改不了。”

想到這裡,江澈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但很快,那絲笑意就消失了。

因為小平安又哭了。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大哭,是那種哼哼唧唧的小聲哭,像是在做夢,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江澈趕緊站起來,彎腰湊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丫頭別怕,爹在呢,爹在呢。”

小平安慢慢安靜了下來,呼吸又變得平穩了。

江澈坐回椅子上,繼續守著她。

夜越來越深,屋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窗欞咯吱咯吱響。

江澈不敢睡,每隔一會兒就伸手摸摸小平安的額頭,看看燒退了沒有。

額頭還是燙,但燙的程度在慢慢減輕。

從燙得嚇人,變成燙得厲害。

從燙得厲害,變成有點燙。

從有點燙,變成微微燙。

到了後半夜,大概四更天的時候,江澈又一次伸手去摸小平安的額頭。

涼的。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摸錯了,又摸了一下。

確實是涼的。

不燙了,涼的,正常的體溫。

江澈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實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他低聲說,聲音都在發抖。

小平安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大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看著江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咧開嘴笑了。

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乳牙,白白的,小小的,像兩顆小米粒。

那個笑容,像是春天的第一縷陽光,像是冬天的第一杯熱茶,像是沙漠裡的第一眼清泉。

溫暖、明亮、乾淨、純粹。

江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彎下腰,把小平安從床上抱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裡。

“丫頭,你可嚇死爹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鼻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忍著沒掉下來。

小平安靠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像是在說:“爹,我沒事了,別擔心。”

江澈抱著她,輕輕地搖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那歌謠是他小時候他娘哼給他聽的,幾十年了,他只記得幾句調子,詞全忘了。

但他不在乎。

小平安也不在乎。

她只要聽見爹的聲音,聞見爹身上的味道,就安心了。

窗外,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小平安病好之後,江澈放慢了趕路的速度。

每天只走五六十里,走走停停,太陽剛偏西就找地方歇腳,絕不多趕一步路。

趙羽問他:“主子,這樣走,什麼時候才能到北平?”

江澈說:“慢慢走唄。反正草原上又沒人催我。”

趙羽不說話了。

他知道,江澈嘴上說不急,其實是怕小平安再生病。

小孩子身體弱,剛病癒不能太勞累,得慢慢養。

這一路上,江澈把小平安照顧得無微不至。

早上起來先摸摸額頭,看看還燙不燙。

中午停下來歇腳,找個乾淨的地方,讓小平安曬曬太陽。

晚上睡覺前,親自給她洗澡、換衣服、餵奶,一樣都不讓別人插手。

暗衛們私下議論:“太上皇對小公主真是好得沒話說。”

另一個暗衛說:“廢話,那是他親閨女。”

第一個暗衛又說:“可他對大皇子小時候也沒這麼上心啊。”

第二個暗衛想了想,說:“不一樣。大皇子是兒子,糙一點沒關係。閨女是爹的小棉襖,得小心伺候著。”

這話要是讓江澈聽見了,他一定會點頭說:“說得對。”

就這樣走了七八天,他們終於到了濟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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