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狐影迷蹤因果絲線解恩怨(1 / 1)
陳玄跟著青丘狐女往林子深處走時,後頸的汗毛直豎。
方才那若有若無的呻吟聲越來越清晰,混著鎖鏈撞擊的脆響,像根細針扎進他耳膜。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指尖還在冒芽的藤蔓——這后土木靈模擬液的副作用比系統說的還猛,現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偏生還要裝出祖巫使者的派頭。
“到了。”狐女停住腳步,金鈴輕響間,林霧被篝火烤散,露出片空地。
陳玄瞳孔微縮。
空地中央插著十幾根碗口粗的木柱,二十多個散修被鐵索捆在柱上,衣裳破得遮不住傷口,有個灰衣老者額角還在滲血。
他們抬頭看見陳玄時,眼裡先閃過驚恐,又突然亮起來——許是瞧著他泛青的皮膚和藤蔓,誤認成了巫族救兵。
“妖崽子們!有種放老子下來單挑!”最邊上的絡腮鬍散修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等我家老大知道你們綁人——”
“啪!”
雷鵬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一鞭子抽在他背上:“你家老大?你家老大現在還在東邊山頭啃野果呢!”他轉頭衝陳玄咧嘴,獠牙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使者大人,您瞧這些散修,偷我們妖族靈草,傷我們巡邏兵,按理該剝了皮掛在樹梢——”
“雷統領。”狐女的聲音像浸了冰,“白澤大人說過,邊境糾紛需上報再定奪。”
雷鵬的尾巴狠狠甩在地上,震得落葉亂飛:“上報?等白澤大人批下來,這些雜修早把咱們山頭的朱果採光了!我雷鵬在邊境守了三百年,還能分不清誰是良善?”他突然湊近陳玄,鼻息噴在對方臉上,“不過既然使者大人來了……不如您也審審?”
陳玄被他噴得偏過頭,心裡直罵娘。
系統任務進度條剛跳到30%,現在這情況,再拖下去非打起來不可。
他餘光瞥見散修裡那個灰衣老者正衝自己使眼色,喉結動了動——像是在說“救我”。
“審就審。”陳玄梗著脖子,指尖藤蔓故意抖了抖,“但我祖巫殿審人,講究個因果。”他暗戳戳摸了摸腰間繫統空間,那裡躺著今早抽獎抽到的“因果絲線”。
這玩意兒能牽引靈識,讓關鍵人物回憶起被遺忘的因果,可系統說明裡寫著“成功率看臉”,他昨晚抽完還吐槽“這破系統連說明書都帶賭狗屬性”。
雷鵬嗤笑一聲,揮揮手讓手下解開絡腮鬍的鎖鏈:“行啊,使者大人您審,我倒要看看——”
話音未落,陳玄的靈識已經裹著因果絲線纏上了雷鵬的識海。
那絲線細得像蛛絲,剛觸到雷鵬靈海邊緣就被反彈了一下,陳玄疼得差點咬到舌頭——這妖族斥候統領的靈識比他想象中強得多。
“系統!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用?”陳玄在心裡狂喊。
“叮——宿主需將自身靈識與目標記憶殘片產生共鳴,建議回憶宿主與目標的‘因果交集’。”
陳玄差點翻白眼。
他和雷鵬能有什麼因果?
哦對了,三天前這貨追著他砍,因為他偷吃了雷鵬藏在樹洞裡的靈棗——當時陳玄還吐槽“妖族大統領居然偷藏零食,丟不丟人”。
他咬咬牙,靈識順著因果絲線硬闖。
雷鵬的靈海里浮著許許多多記憶碎片,像被風吹散的紙頁。
陳玄閉著眼翻找,突然一片血汙的碎片扎進他腦海:
暴雨傾盆的山澗裡,雷鵬趴在石頭上,後頸插著根淬毒的羽箭,皮毛被血浸透。
一個灰衣老者揹著藥簍衝過來,扯下自己的衣襟給他止血:“撐住!我這有闢毒丹,是……是我用十年朱果換的……”
陳玄的靈識被震退,額頭滲出冷汗。
他睜眼時,正看見灰衣老者猛地抬頭——那老者的臉,和記憶裡的救命恩人一模一樣!
“雷統領。”陳玄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可記得,三百年前的暴雨夜,是誰用十年朱果換的闢毒丹救了你?”
雷鵬的瞳孔驟縮,尾巴不自在地捲成團:“你……你胡說什麼!”
“是他。”陳玄指向灰衣老者,“他背上的藥簍,右邊有塊補丁,是用青紋布補的——和你記憶裡那個藥簍,一模一樣。”
散修們譁然。
灰衣老者渾身發抖,鎖鏈嘩啦作響:“雷鵬!當年我救你時,你說‘日後若有難處,雷某定當以命相報’,現在倒好,你把我當奸細綁了?”
雷鵬的臉漲得發紫,肥肉抖得像篩糠。
陳玄看見他耳尖泛紅——這貨居然害羞了?
“那、那是我重傷時說的胡話!”雷鵬突然抄起鞭子,卻遲遲沒抽下去,“誰、誰讓你現在穿得破破爛爛的!早知道是你,我能綁你?”
“我採藥時被山鬼搶了包裹!”灰衣老者吼道,“要不是急著給徒弟治傷,誰稀罕來你們妖族山頭!”
陳玄偷偷鬆了口氣。
因果絲線果然管用——原來雷鵬是因為當年被救時狼狽,故意抹去了這段記憶,現在被戳破,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
“雷統領。”狐女上前一步,金鈴輕響,“白澤大人常說,因果如線,斷了便要生亂。今日若真傷了恩人……”
“閉嘴!”雷鵬甩了甩尾巴,突然衝手下吼道,“還不快鬆綁!都傻站著幹什麼!”他又轉頭對灰衣老者嘀咕,“那什麼……朱果我賠你十筐,別告訴別人我被山鬼嚇哭過啊!”
老者憋著笑點頭,散修們立刻圍上來給他鬆綁。
陳玄看著這幕,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叮——宿主完成任務【化解一場妖族與散修的衝突】,獎勵:‘妖族血脈感應器’雛形(可感應百里內妖族血脈波動)、抽獎一次。”
他表面繃著祖巫使者的嚴肅,心裡早樂開了花。
這獎勵來得太及時,之前被雷鵬追著砍時,他就想要個探敵的寶貝了。
“使者大人。”狐女走過來,月白裙角沾了些草屑,“今日多虧您。我青丘狐族記著這份人情。”她從腰間摘下個小玉牌,“這是青丘信物,若有難處,可去青丘山找我。”
陳玄接過玉牌,感覺觸手溫涼:“應該的。畢竟……我是奉后土之命嘛。”他心裡直打鼓——這玉牌要是被后土知道是假的,會不會被扒了皮?
雷鵬湊過來,耳朵還是紅的:“那什麼……我欠你一條命,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別告訴別人我被散修救過啊!”
陳玄憋著笑點頭。
等散修們歡天喜地離開,狐女也帶著手下收拾營地,他才摸出系統獎勵的感應器,裝模作樣研究。
“這玩意兒怎麼用?”他心裡問系統。
“叮——注入靈識即可。”
陳玄剛把靈識輸進去,感應器突然發燙。
他猛地抬頭,就見營地外的樹梢上,有雙幽綠的眼睛閃過,轉眼消失在夜色裡。
“誰?”他喊了一聲,卻只聽見風聲掠過林梢。
狐女聞聲看來:“使者大人?”
“沒事。”陳玄笑了笑,把感應器收進系統空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祖巫殿覆命了。”
“那我送您。”狐女欲言又止,“只是……方才那道波動……”
“無妨。”陳玄拍了拍腰間的藤蔓——現在這玩意兒蔫得像被曬過的青菜,“許是山風。”
他辭別狐女,踩著月光往山外走。
懷裡的感應器還在微微發燙,像在提醒他什麼。
陳玄摸了摸它,嘴角勾起抹笑:“看來這趟沒白來,不過……”他抬頭望了眼黑黢黢的林子,“那道目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夜風捲起落葉,遮住了他的身影。
遠處傳來狼嚎,混著感應器若有若無的嗡鳴,在夜色裡盪開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