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是戰是降?(1 / 1)
死寂。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都盯在了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上——凌風。
他站在那裡,僅僅只是現身,已讓千軍萬馬為之失聲。
他目光平靜,緩緩掃過全場,那些殺氣騰騰的鎮西軍甲士,那些精銳的御林軍衛,在他眼中,彷彿只是無關緊要的擺設。
凌傲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從極度的震驚中掙脫出來,一種被羞辱和被挑釁的狂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獰笑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凌風!好,好得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我便一雪前恥,用你的血,祭我的皇旗!”
凌風像是沒聽到那刻骨的恨意,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
“四哥,”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就算要造反,也得下點本錢啊。就憑這些…”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嚴陣以待的軍隊,語氣輕蔑,“…臭魚爛蝦,你也好意思篡位?”
“你!”
凌傲額角青筋暴跳,怒火幾乎要燒穿天靈蓋。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給我死來!”他咆哮著,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凌風。
凌風依舊那副從容模樣,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聲“哦”尾音未落的剎那——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炸響!腰間那柄天策刀驟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光線的黑色閃電,並非握於手中,而是被凌風猛地投擲而出!
刀身旋轉,帶起淒厲的破空尖嘯,目標直取凌傲咽喉!
快!
快到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
凌傲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驚恐。
死亡的陰影冰冷徹骨,將他全身籠罩。
他幾乎是憑藉求生本能,發出一聲怪叫,右手猛地向後一抓,將一個站在他側後方的鎮西軍士兵強行拽了過來,狠狠擋在自己身前!
“噗嗤!”
血光迸現!
天策刀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名倒黴士兵胸前簡陋的皮甲,又從後背透出半截染血的刀尖,餘勢未歇,帶著士兵的身體又撞向凌傲。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一同踉蹌後退,士兵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當場氣絕,眼睛兀自圓睜著,充滿了茫然與恐懼。
溫熱的鮮血噴了凌傲滿頭滿臉。
“啊——!!”
凌傲推開身前尚在抽搐的屍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狀若瘋魔,發出羞憤到極點的咆哮,“殺!給我殺!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進攻的號角淒厲劃破長空。
鎮西軍與御林軍組成的軍陣,如同被激怒的鋼鐵蜂群,轟然啟動,刀槍並舉,向著廣場中心的凌尊以及凌風碾壓過去。
鐵甲碰撞,腳步隆隆,大地都在震顫。
“完了…”凌尊面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就在凌風出現前,他連城守軍都號令不動。
此刻身邊僅剩的千餘親衛,在這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心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守城軍!聽令!!”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自廣場側翼爆發。
出聲者,守城軍主將,蓋雲!
而隨著他這一聲令下,守城軍之前的遲疑、觀望、恐懼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鐵血的銳利和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決絕!
“轟!”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盾牌手瞬間前踏,巨盾重重砸落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連線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長槍兵如林推進,冰冷的槍尖從盾牌縫隙中探出,閃爍著死亡的寒芒。
弓弩手迅速就位,張弓搭箭,動作流暢得令人心驚。整個軍陣在呼吸之間完成轉換,一股久經沙場、百戰餘生的慘烈氣勢沖天而起,與之前判若兩軍!
“這…這…”
凌尊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蓋雲他剛才分明不聽自己的號令,為何此刻…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依舊平靜的凌風。
是了!
蓋雲只聽凌風的!
可…可凌風從出現到現在,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蓋雲,更別提下達任何指令了!
沒等凌尊想明白,更驚人的劇變發生了!
“咻咻咻——!”
“嗤嗤嗤——!”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真正的、如同暴雨傾盆般的箭雨!
黑色的箭簇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氣息,如同飛蝗過境,遮天蔽日,從廣場周圍所有高大建築的屋頂、窗欞、巷道陰影中潑灑而出!
目標,並非宮階,也非守城軍陣,而是那些正在衝鋒的鎮西軍和御林軍!
“舉盾!舉盾!”
叛軍中的將領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
但太遲了!這箭雨來得毫無徵兆,覆蓋範圍極廣,角度刁鑽狠毒。衝鋒中的叛軍,側翼和後背完全暴露在這致命的打擊之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戰鼓與號角。
前排計程車兵還在向前衝,後排和側翼的同伴卻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頃刻間染紅了廣場的青石板,匯聚成涓涓細流。堅固的甲冑在如此近距離、如此強勁的弩箭面前,顯得脆弱不堪。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叛軍陣型中急速蔓延。
凌尊駭然失色,倉惶回頭望去。
只見廣場四周,那些原本空無一人的殿宇樓閣之上,不知何時,已然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黑色輕甲,外罩墨綠色斗篷,身形矯健,眼神冷冽如鷹隼。
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具造型奇特的複合弓,弩箭的寒光連成一片,如同星河倒卷。
而更讓人心膽俱裂的是,在這些黑衣戰士的身後,一面面巨大的旗幟被高高豎起,迎風獵獵作響!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是這次的死寂,與凌風初現時不同,充滿了壓抑的恐懼和山雨欲來的恐怖張力。
凌風傲然道:“八萬天策軍已經抵達皇城,凌傲,你是戰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