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後的電波（1 / 1）
“媽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李雲龍煩躁地抓著頭髮，眼睛血紅，陷入極度的矛盾和掙扎之中。
救，可能是飛蛾撲火，正中鬼子心懷。
不救，萬一訊息是真的，總部因此覆滅，他李雲龍就是千古罪人！獨立團就算全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有勝！你的那個...那個本事！能判斷這訊號真假嗎？”李雲龍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看向王有勝。
王有勝苦笑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團長，我的能力現在很差，範圍很小。那訊號源太遠太弱，我根本無法判斷真偽。而且...‘鷂’既然能模仿我們的密碼，模仿總部的應急訊號，也並非不可能。”
事實冰冷而殘酷。
信任，已經被徹底摧毀。他們失去了判斷真偽的能力。
那斷斷續續的、彷彿最後的電波，像一道惡魔的考題，擺在了奄奄一息的獨立團面前。
救，還是不救？
每一個選擇，都可能通向地獄。
李雲龍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遙遠的座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卻面臨著此生最艱難、最痛苦的抉擇。
山洞外，風雪呼嘯，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
山洞內，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那電臺殘留的、沙沙的噪音，如同倒計時的鐘擺，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有勝看著痛苦掙扎的李雲龍，看著周圍戰士們茫然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又感受著自己腦海中那即將再次耗盡的聲望和即將離線的模組。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知道，無論李雲龍最終做出什麼決定，獨立團的命運，都已經走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十字路口。
而“鷂”，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幽靈，或許正帶著冰冷的微笑，欣賞著這絕望的一幕。
山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那電臺殘留的、沙沙的靜電噪音，是此刻唯一的聲響，卻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心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雲龍身上，等待著他最終的決斷。這位一向殺伐果斷的團長，此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面部肌肉扭曲，顯然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內心煎熬。
救？還是不救？
一邊是作為軍人不容置疑的天職和對總部首長們安危的本能焦慮；另一邊是獨立團殘存的、奄奄一息的現實，以及極大機率是“鷂”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王有勝看著李雲龍痛苦掙扎的模樣，自己的心也如同被放在油鍋裡煎炸。他理解李雲龍的艱難。無論怎麼選，都可能萬劫不復。他試圖開動腦筋，用最純粹的邏輯來分析，但缺乏資訊支撐，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資訊辨析模組執行...聲望持續消耗：-0.1/s...當前聲望：385點...
無法判斷訊號真偽...缺乏足夠資料支援...建議...】
建議什麼？系統也給不出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洞外的風雪似乎也變小了，彷彿在等待著這個決定命運的選擇。
突然，李雲龍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是掙扎和迷茫，而是被逼到絕境後的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將裡面冰冷的剩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水珠混著汗水順著他粗獷的臉頰滑落。
他環視全場，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媽的！老子想通了！”
“救，要救！萬一是真的，老子不能眼睜睜看著總部完蛋！那老子李雲龍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但怎麼救，不能按狗日‘鷂’想的來！他想把老子引出去包餃子？做夢！”
他猛地一拍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座標上：“六十里地，還是山路，咱們現在這狀態，全團開過去，沒到地方就得累死凍死一半！到了也是給鬼子送菜！”
“所以，老子不帶全團去！”他目光掃過眾人，語速極快，“老子只帶特務排還能動的，再加上...老子自己！輕裝簡從，玩命趕路！能快一點是一點！”
“團長！”張大彪和王有勝同時驚撥出聲。
“閉嘴！聽老子說完！”李雲龍打斷他們，眼神兇狠，“老子帶小股部隊去，不是去硬拼，是去偵察！去看看到底他孃的是怎麼回事！萬一真是總部遇險，老子就算拼了命，也能攪亂鬼子部署，給總部創造一點機會！要是陷阱...”
他冷笑一聲，帶著一股慘烈的味道：“...老子就崩掉他幾顆牙！讓他知道知道，想吃掉我李雲龍，也得做好被噎死的準備！”
他看向張大彪和王有勝，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大彪，有勝！老子走了之後，這裡就交給你們倆！給老子守好了！無論外面傳來什麼訊息，哪怕說老子死了，你們也不準再出去一步！就給老子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這裡！儲存實力，等旅部的命令！這是老子的死命令！聽清楚沒有？”
張大彪虎目含淚，猛地挺直腰板：“是！團長！只要我張大彪還有一口氣在，獨立團就在！”
王有勝心中巨震。李雲龍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他要用自己和小股精銳的冒險，去賭一個渺茫的可能性，同時為獨立團保留最後的火種！
這很可能是條不歸路！
“團長！讓我跟你去！”王有勝急道，“我的能力或許能...”
“你留下！”李雲龍斷然拒絕，大手重重按在王有勝沒受傷的肩膀上，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有勝，你的腦子比你的槍法更重要！獨立團現在這個樣子，更需要你！給老子看好家！等老子...回來！”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
說完，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嘶聲吼道：“特務排！還能喘氣的，跟老子走！帶上你們最快的腿，最利的刀！”
魏大勇和特務排殘存的七八個戰士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默默檢查裝備，將所剩無幾的子彈壓滿彈夾，刺刀磨得雪亮。他們都知道此去的意義，臉上帶著一種赴死般的平靜和決然。
沒有過多的告別，沒有豪言壯語。幾分鐘後，李雲龍帶著這支小小的、卻凝聚著獨立團最後鋒銳的隊伍，義無反顧地衝出了山洞，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