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可憐的人要一輩子不分開(1 / 1)
男人進屋。
“醒了?”
沈京寒見她坐在沙發上,小臉低垂著,像是哭過,俊臉陡然一沉,攥著托盤的手微緊,手背青筋暴起。
沈灼玉來過!
這樣拙劣的調虎離山之計,他用腳指頭想就知道,所以加快腳步就回來了,沒有想到幾分鐘的功夫,阿染竟然因為他哭了。
男人鳳眼冰寒,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這是醒酒湯,你喝了會舒服一點。
他垂眸看著坐的發皺的沙發,面無表情地將沙發撫平,坐在林染身邊,勾起她的小臉,靜靜地看她。
林染心緒起伏太大,此刻已經無法裝睡,索性就接過他手裡的醒酒湯,低頭就喝。
手腕被男人按住。
她呆呆地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男人雋秀的眉眼壓的極低,鳳眼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宛如烏雲壓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沈京寒指腹撫摸著她眼睫上的淚珠,將那點溼意抹乾,這才低啞道:“哭什麼?下次我替你喝。”
林染緊繃的心絃一鬆,哽咽道:“不是喝酒喝的。”
因帶了薄醉,加上剛才情緒失控,聲音委委屈屈的,像是在撒嬌。
沈京寒鳳眼一暗,伸手將她按進自己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低沉道:“嗯,是阿染愛哭,就像小時候一樣。”
她以前確實很愛哭,愛哭又愛笑,笑起來像小太陽,哭起來像是雨後的小彩虹,每次受了委屈,就躲在小花園的角落裡偷偷掉眼淚。
沈枝每次來沈園都欺負她,沈灼玉也愛欺負她,不過兩者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前者是因為討厭,後者是因為喜歡。
他那時候其實也很愛欺負她,看到她呆呆的小模樣,就心想,真可愛,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動的心思,總之在那樣漫長的歲月裡,她一直都活在他的視線裡,慢慢成為黑暗歲月裡的唯一的一道光。
那時候他剛得知生父殺了生母,整個世界都徹底崩塌了,過往人生宛如是一場無人觀禮的絞刑,他對人性徹底地失望,對權勢富貴生出憎恨之心,看見沈園的那些人都噁心想吐,唯有看見寄人籬下的阿染,見她跌跌撞撞的、笨拙的努力地燦爛地生活。
他才覺得他們都是可憐人,所以可憐的人應該一輩子不分開,互相取暖,如此才能撐過這漫長的如寒冬一樣的人生。
林染被他戲謔的口吻說的更想哭了。
低頭抹著眼淚,不想看他。
沈京寒失笑,親了親她的臉頰,低低哄道:“是我說錯了,阿染愛笑,不愛哭。”
林染這才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醒酒湯。
沈京寒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大手摸著她新長出來的發尖,許是喝醉了,她今晚又乖又柔順,像一隻黏人的小貓,早知道她喝醉酒是這個模樣,他應該在家裡放一酒窖的酒,天天喂她喝。
喝了醒酒湯,林染腦袋就昏昏沉沉起來,有些難受地趴在沈京寒懷裡睡覺,只是又睡不踏實,如此拱來拱去,拱出男人一身的火。
“別動了。”沈京寒鳳眼都是黑色的暗湧,按住她動來動去的身子,視線黏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一點都挪不動,啞聲道,“回去再當小豬,現在不行。”
回去隨便她怎麼折騰。
現在還在范家的壽宴上,要是做點出格的事情,保不齊那些人嘴碎,又要在背後說三道四。
傅年敲了敲門:“沈董,東西取來了。”
沈京寒將外套蓋在她身上,開啟門,接過傅年從車裡取來的東西。
“沈灼玉呢?”
傅年低低說道:“走了,董淑也走了,剛才去看過監控了,沈灼玉進了休息室,呆了八分鐘。”
傅年頭垂的更低:“對不起,沈董,我應該更警醒一些。”
剛才是他疏忽,他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休息室門口的。
沈京寒冷笑了一聲:“無妨,這裡到底是京市,是董家的老巢,他想見阿染有的是辦法。你去查一下沈灼玉最近在忙什麼。”
以他對沈灼玉的瞭解,不會無緣無故地來見阿染,必是想出了挖牆腳的新招,還是很厲害的招數,不然不可能大費周章地連董淑都驚動了。
沈京寒微微皺眉,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傅年:“好的,沈董。”
林染睡了一會兒,就被人抱了起來,淡淡清冽的松木香籠罩而來,氣息微苦,很熟悉,是大哥身上的味道。
她微微安心,似是經過了長長的通道和喧雜的人群,直到上車,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姐姐睡著了嗎?”小不點在她耳邊吐著氣,奶奶糯糯地說道,“我好像也困了,哥哥我也要睡覺。”
沈京寒冷笑的聲音傳來:“你睡車底下。”
“昂。”小傢伙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
林染失笑,覺得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討人厭的父親,大哥對誰都這樣冷冰冰的,對自己的孩子也一樣。所以小書意還是跟著她過吧。
酒勁上來,她還想偷聽一些什麼,結果睏意襲來,夢裡都是男人身上清冷的松香味。
林染陷入了深濃的夢裡,夢見自己走在小漁村的鄉間泥巴路上,那是她很小很小時候走過的路,那時候小漁村還沒有修路,一下雨到處都是溼漉漉的。她揹著小揹簍,蹦蹦跳跳地上山去採野果子,結果走呀走,越走越沉,回頭一看,才發現有個小娃娃抱著她的腿,奶奶糯糯地喊道:“媽媽,媽媽~”
那小娃娃衝著她甜甜地笑,一眨眼就變成了沈書意那張燦爛的小臉。
林染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睡衣被汗浸溼,透著些微的涼意。
這一覺,加上醒酒湯,讓她徹底的清醒過來。
她心跳加速,看了看陌生又熟悉的臥室,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范家的壽宴上,沈灼玉和她說了什麼。
她嗓子發乾,急急忙忙地下床往外走,還沒跑出兩步,就見沈京寒進來,一把抱住她,鳳眼微沉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