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難如登天(1 / 1)
沈枝坐了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像林染,喜靜,一坐能坐一天。她喜歡熱鬧,喜歡一切耀眼金光閃閃的東西,喜歡人群,喜歡一切虛榮的東西。
半個小時不到,沈枝就屁股長刺,問道:“沈書意呢?我怎麼沒有看見他?”
那小東西還挺可愛的,說話奶奶糯糯的,一點都不像大哥的孩子,不管怎麼揉捏他,小東西都不會哭,只會背過身,氣鼓鼓地用屁股對著人。
沈枝以前就喜歡捏他的臉蛋,但是那小東西不常回沈園,所以總共也沒捏過幾回。
林染聽到他的名字,眼睫微顫,臉色有些發白。
沈枝見她呼吸急促,嚇的連忙說道:“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好好的,深呼吸,千萬別暈過去。”
要是大哥知道,那不得弄死她?
沈枝連忙扶著她,等她臉色恢復了正常,嚇得渾身都冒汗。
娘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就半個月沒來!
沈枝:“林染,你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她急急忙忙出去找沈京寒。
林染看著她遺落的手機,目光微閃。
沈枝一路跑下樓,就見沈京寒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言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兩人正在說著話。
沈枝急的滿頭大汗,跑過去,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把林染關出病來了吧?她看到我都不說話。”
沈京寒鳳眼晦澀難懂,臉色陰沉沉的,像是臘月的陰雨天。
言辭在一邊欲言又止,問道:“林染今天狀態怎麼樣?”
自從京市回來,沈京寒就拒絕任何人前來海邊別墅,直到前幾天,林染夜裡舊疾復發,暈倒休克之後,他才接到電話,趕到了別墅。
沈枝瞪大眼睛:“能怎麼樣?都沒什麼表情了,就一直坐在那裡畫畫,我一問沈書意,她臉色瞬間就變了,差點就暈倒了。
我下樓是給她倒水的。
大哥,你連水都不給她喝嗎?你去倒水,送上去啊!”
一天天的,裝什麼裝?再裝,女人就沒了。以後有他後悔的。
沈京寒臉色更差,客廳內氣溫陡降。
言辭見她什麼都不懂,一來就精準踩到了沈京寒的雷區,輕咳了一聲,弱弱說道:“沈枝,還是你去吧,你們女孩子有話題聊。”
沈枝哪裡知道,林染現在壓根就見不得沈京寒那張臉。一見面就心悸發慌,夜裡還驚懼噩夢,最後直接驚恐發作,總之後果很嚴重。
沈枝宛如見鬼的表情看他,她和林染有話題聊?她倆以前一見面就撕,但凡大哥找的到別人,都不可能找她來。
沈枝這才發現,林染在港城確實沒有朋友。
當年她寄養在沈園的時候,雖然是養女,但是過的還不如傭人,她生母就沒把她當回事,其他人更不會把她當回事。
她讀書的時候讀的是大哥、二哥一樣的貴族學校,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怎麼可能和她做朋友。當然圈內那些富家子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好像是林染唯一的死對頭,誰說死對頭不能當朋友的。
沈枝瞬間覺得自己又能行了,拍著胸脯說道:“行吧,我去送,不過大哥,說真的,你不能再這樣獨斷了,很容易出問題的。”
沈枝說完,立馬一溜煙跑了。
沈京寒臉色更加陰沉。
客廳內,氣氛僵持。
言辭小聲勸道:“不如把沈書意接回來?”
小傢伙天天在梅老那裡哭,老人家都心疼壞了,梅老那邊心疼重孫子,但是不希望沈京寒娶林染,沈京寒這邊又堅持到底。
目前祖孫倆都在硬撐。苦了沈書意,那麼小的孩子,見不到媽媽,又成了父母和太公博弈的工具人。
沈京寒聲音發澀,啞聲道:“沒用的。”
阿染的脾氣他了解,要是真的肯為了孩子委曲求全,就不會跟他鬧這麼一出,阿染是想帶著孩子走。
只要他退一步,就會無限地退步,最終一無所有。
他知道她的打算。
如今不過是在硬撐罷了。
沈京寒捏了捏生疼的眉心,覺得身心俱疲。
言辭幽幽嘆氣,見他一意孤行的模樣,不知道從哪裡勸起,想了想竟然只能從梅老那邊勸起,不然早晚要出事。
沈枝離開之後,林染垂眸看著掉在地上的手機,拿起來解鎖。
密碼沒變。
她很快就解鎖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低低開口:“是霍小姐嗎?”
霍希很快就聽出她的聲音,驚道:“阿染?”
找她的電話寥寥無幾,而且林染的聲音很好認,低啞清冷的聲線,像是夏日裡的清泉。
霍希急忙問道:“你沒事吧?”
那日林染和喬嘉木來霍家之後,沈京寒給她父親打了一個電話,說交易結束了,以後霍家依舊可以購買山石醫療實驗室的創新藥,但是實驗室將不再投入資金和人力研製新藥。
若是她的身體對藥物有了抗藥性,那以後將無藥可醫。
她爸媽當場就急哭了,回來一問,得知喬嘉木帶著一個年輕女孩來拜訪,而當天季家那邊據說也出了事情,什麼口風都探不出來。
霍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沈京寒撕毀了合約,林染必是出了事情。
林染低低說道:“沒事,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情?”
林染還不知道沈京寒單方面撕毀合約的事情。
霍希也沒有提,這些年,她雖然活著,但是也不像是活著,如今得知沈京寒不願意再給她研製新藥,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反正人總是要死的。
她想活的轟轟烈烈一些,想吃就吃,想笑就笑,想出去就出去,想經歷一些風吹雨打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困在溫室裡,苟且地活著。
霍希點頭道:“好,你說。我一定幫你。”
林染聲音頓了頓,豎起耳朵聽了聽,沒聽到動靜,這才繼續說道:“你能不能登報對外澄清一下和沈京寒的關係?”
這些年港城這邊一直以為霍希是沈京寒藏起來的女人,就連白詩雨都不甘心地遠走國外,只要霍希澄清了和沈京寒的關係,那麼白詩雨很有可能和她聯手。
她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有限,但是人多就說不定了。
這些天,她一直在以病示弱,想來想去始終找不到破局的辦法,只能 一邊拖著,一邊和沈京寒的博弈,一邊尋找機會。
霍希微微愣住,一時沒有說話,雖然沈京寒單方面撕毀了合約,但是她的藥確實還需要仰仗他,若是澄清了關係,那極有可能會惹來沈京寒的動怒。
霍希敏銳地說道:“你想離開他?阿染,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就算我澄清了和沈先生的關係,就算我幫你聯絡季太太,幫你聯絡沈家二少,只要沈先生不放手,你還能很難達成目的。”
港城的那些事情都傳到了京市來,她坐在家中閒來無事,就將這些年沈園的所有傳言都惡補了一下,大致推算出了沈園的情況,得出的結論很令人震驚。
阿染想離開沈京寒難如登天。
一個男人,花費數年的時間,花費無數的人力和財力將她藏起來,那必會藏的滴水不漏,如今他大仇得報,沒有藏女人的必要,那也能將人密不透風地圈禁起來。
只要沈京寒不倒,林染的目的就絕對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