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從來不被堅定選擇(1 / 1)
流崢嘗試了好幾次,才肯承認——
她是真的出不去。
良久後,她輕嘆一聲:“算了,打道回府。”
喇叭花見她心情不好,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喂!流崢!你大弟子在跟聽竹院那位私會!”
“嗯?”流崢抬眸,將無法離開的難過情緒,拋之腦後,“在哪兒?”
喇叭花抖落一片花瓣,呈現檀祈和顧辭的背影,“悔悟崖外。”
流崢提起裙襬,留下一句,“不準告訴別人!”語罷,轉身就飛走了。
喇叭花喃喃道:“他們兩個我都惹不起,說出就是小命不保!”
說著,它晃悠著往選徒大典去了。
此時,潛淵試煉已正式開啟,數萬修士或結伴而行,或獨自探路,陸續踏入試煉秘境。
潛淵深處。
蘇清顏獨自一人行走在深山之中。這裡潮溼陰冷,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唯有自己的腳步聲在林間迴盪。
她漫無目的轉著,就在一瞬間,眼前強光來襲,迫使她閉上眼睛。
漸漸的,耳邊傳來叫賣聲。
睜開眼後,蘇清顏發現自己回到了清河鎮街道,她站在糖畫攤前,眼巴巴的望著老闆。
“老闆,來個小兔子,我女兒喜歡。”
蘇清顏震驚的側頭看去——
阿孃巧姐笑著從荷包裡拿銀子,還指點老闆該怎麼畫才會更可愛一些:
“阿顏最喜歡吃你家糖人了,你可得畫精緻一些。”
攤主笑眯眯點頭:“記得記得,小姑娘以前十天半個月就來照顧我生意,最是討喜。”
“阿孃?”蘇清顏試探的喚了一聲,她不敢信眼前人是真實的。
巧姐低頭看她,溫熱的指尖細心替她整理凌亂的衣領,“阿顏又長高了,阿孃要買新布料給你做一身新的才行了。”
蘇清顏眼中含淚,“那阿孃這次做什麼款式的呢?”
巧姐思忖了一下,“阿顏長的好看,當然是現下時興的才配得上!”
“來!小姑娘。”老闆將咧著嘴笑的兔子遞給蘇清顏,“要儘快吃哦,不然就化了,日頭正毒著。”
蘇清顏接過小兔子,抬頭看了一眼高懸的太陽,眼底閃過一瞬異樣的情緒,很快,她便斂起笑容,“阿孃,我想吃你做的烤魚了。”
“走!”巧思牽起她的手,“回家。”
蘇清顏跟著巧姐,沿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小路回到了家中。
“阿姐!我抓到一條好肥美的魚!”
蘇清語提著魚,笑的無比燦爛,“正好,讓阿孃做烤魚!”
蘇清顏掃了他一眼,身上全是淤泥,他卻滿不在乎,只想著阿姐能吃上美味的烤魚。
“好,你去吧。”
蘇清語應聲轉去廚房。
蘇清顏將小兔子放在桌子上,看著它漸漸融化,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烤魚來啦!”蘇清語端著盤子,放在她的面前,“快聞聞香不香?”
蘇清顏點點頭,“很香。”
“香你就多吃一些……”巧姐拿著碗出來,將家中唯一一個白瓷碗放在她的面前,“吃吧。”
蘇清顏並沒有動筷,而是看著烤魚出神。
巧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的碗裡,“快吃,嚐嚐?”
“不了。”蘇清顏站起身,掃過眼前兩人,“我要是吃了,就過不了試煉,對吧!?”
原本笑著的巧姐,突然冷臉,“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蘇清顏指著桌上的糖水,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阿孃從未給我買過糖人;夏日酷熱,糖畫攤主從不出攤;家中的烤魚,從來沒有我的份,這隻白瓷碗,也一直是阿語的。”
“阿語愛潔,從不會讓泥土沾染半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水,一字一句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在阿孃心裡,我從來都不重要,更不會笑著替我整理衣領,想著給我做新衣裳。”
她握緊拳頭,緩緩後退:“你們,不過是我心中的魔障罷了。”
二十餘年,她始終是個旁觀者,看著阿孃滿心滿眼都是蘇清語,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生怕他受一絲委屈,而自己,從未被這般偏愛過。
話落。
眼前一切消散。
蘇清顏回到了潮溼的深山。
扮做巧姐的仙者,笑意盈盈的聲音穿透深山,落在蘇清顏耳邊,“小姑娘,你心性堅定,透過本次試煉,去吧,走到山頂。”
蘇清顏朝著聲音消失的地方,行禮。
出了潛淵,她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山路,乾雲宗的仙霧就在眼前。
她……快要觸碰到了。
——
悔悟崖外。
檀祈正和顧辭下棋。
檀祈:“前段時期,妖族大亂,是不是你做的?”
顧辭:“我一個殘缺之軀,怎麼做的到?”
檀祈落下黑子,嘴角一咧,根本不信他的話,“你手下人可不是吃素的。謙禮,凡事三思而後行。”
顧辭落白子,提走黑子,“她跟我說,隨心而行,想做便做了。”
檀祈握子的手一頓,他知道顧辭口中的“她”是誰:
“我還是那句話,做人要有底線。”
顧辭落子,輕笑一聲,“阿祈,你輸了。”
檀祈將黑子,落在十二分之一處,“是你輸了。”
顧辭一愣,確認過後,扔下手中白子,“這麼多年了,還是贏不了你。”
梧桐樹後,流崢蹲在地上,豎起耳朵,卻聽不清兩人的對話,“說啥呢?我耳朵壞了?”
“這也沒多遠啊?怎麼回事!”
流崢思索著原文:“也沒說他們倆認識啊!我現在對原著保持懷疑態度!”
她正嘀咕著,就見一個拿劍的人走了過來。他朝兩人躬身行禮後,張嘴說著什麼。
“這人?”流崢覺得有點熟悉,特別是他手中那把劍,“玄黃宮莊嚴!?”
他又是怎麼回事?!
莊嚴將袖中信封,遞給檀祈,恭敬道:“少掌門,掌門讓我問你,還要當別人的弟子多久?”
檀祈黑著臉,都沒拆開,直接燒了,“我的事就不勞煩掌門關心了。”
“哈哈哈……”顧辭抱腹嘲笑,“你還說我,自己還不是沒有底線?”
莊嚴又拿出一封信,遞給顧辭,“公子,掌門讓我問你,你做那些事的意義是什麼?最好,不要讓她親自將你抓起來關著。”
顧辭沒了笑意,悻悻道:“告訴小姨,我日後定會親自上門解釋。”
莊嚴再次行禮,“話已帶到,莊嚴告退!”
他走遠後,顧辭打趣道:“你阿孃叫你回去,你敢不從?”
檀祈瞪他一眼,“你小姨叫你回去,你不也不聽?”
顧辭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彼此彼此!”
“咔嚓——”
流崢腳麻,剛換了一條腿,就踩中了樹枝……
流崢:偷聽必被抓包,誠不欺我啊!
檀祈靈力化劍,直擊梧桐樹,“出來!”
“撕拉!”堅硬的梧桐樹幹瞬間被劃出一道裂痕。
流崢見狀,知道躲不過去,只好緩緩站起身,打了個哈哈:“嗨~兩位雅興不淺,在此下棋呢!我就是路過,不打擾了!”說罷,便想足尖一點,御劍逃離。
可剛要動身,便被一道溫和的靈力拉了回去。檀祈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頭,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傷,語氣帶著幾分後怕:“方才險些傷了你。”
方才那一劍,他若是稍有偏差,受傷的便是躲在樹後的她了。
流崢拍掉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說:“哎呀,我沒事!”
顧辭目光審視著她,似笑非笑地問道:“姐姐方才在樹後,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