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也許,我回不去了(1 / 1)
流崢眼神下意識避開,聲音帶著幾分澀意:“你都長大了,自然就不需要師父時時在身邊了。”
“為什麼?”檀祈追問,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流崢抬眸,有些茫然:“什麼?”
“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像個看客。”檀祈的聲音輕得像晚風,卻字字清晰,“你看似融入了大家,和我們一起笑、一起鬧,可眼神裡總帶著一種疏離,彷彿我們都不是真實的,而你……終有一天會離開。”
流崢愣住了。
她以為檀祈會追問“為何長大就不需要師父”,卻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個。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能察覺她藏在心底的心思。
“你想什麼呢?”流崢強裝鎮定,扯出一個笑,“那時我是在觀察你們的言行,好把這些素材寫進下一部短劇中,讓劇情更真實些!”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藉口實在太蹩腳,連她自己都不信。
檀祈望著她,眼底情緒複雜,卻沒有再追問,只輕聲道:“好吧……回家了。”
流崢暗自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檀祈沒深究,暫且信了這個藉口。
她連忙跟上:“來了!”
——
回到漣山後,夜色漸深。
檀祈待流崢回房歇息,便獨自來到庭院深處。
他指尖凝聚靈力,一枚泛著微光的符篆緩緩浮現,符篆在空中化作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鳥——正是極光的原型。
“極光,”檀祈的聲音在夜裡格外低沉,“你去查兩件事:一是世間是否有真正能起死回生的術法;二是關於‘換魂術’的記載,無論典籍殘卷,都要仔細尋來。”
極光歪了歪頭,似是不解,卻還是蹭了蹭他的指尖,振翅飛入夜色。檀祈望著靈鳥消失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晦暗——
他不知流崢為何總透著“要離開”的氣息,可若真有那一天,他總要找到能留住她的辦法。
另一邊,流崢的房間裡。
窗欞敞開,月光透過枝葉灑進來,在桌案上落下斑駁的光影。流崢坐在窗前,指尖摩挲著一本空白的冊子,梳理原著劇情。
按原文所述,今日正殿之事本該是原主嫉妒蘇清顏的天賦,故意設計陷害,最後被流霄當眾懲罰,削去部分修為以示懲戒。
可如今,陷害者成了清儀,流霄不僅沒罰她,反倒替她受罰。還把本應該屬於蘇清顏的偏愛,給了清儀。
“難道從一開始就產生偏差了?”
流崢心頭忽然湧上一個念頭——
或許從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主線就已經偏離了。既然連關鍵劇情都出現了這麼大的偏差,那原文裡的其他情節,會不會也盡數改變?
若是這樣……是不是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密密麻麻的不安感湧上來。流崢趴在桌案上,鼻尖泛酸,不知不覺竟伴著月光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晨光剛透過窗縫照進房間,流崢就被一陣急促的靈力傳音驚醒。
“各長老速到正殿議事。”流霄的聲音很是著急。
流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極速去了正殿。
流崢坐下後,發現這次是到的最齊的一次,因為昭儀也來了。
流霄將靈光冊扔在空中,文字顯現出來:和親皇妃途中被妖人所殺,特委託乾雲宗仙師前來除妖。
流霄補充說道:“據皇室修士回報,案發現場只是查到了妖氣殘留。”
明妝接話道:“那就不能證明是妖族所為,我聽說魔族中有些人的本源出自妖族。”
“這不就結了?”流螢有些不耐煩,說道,“就是魔族做的唄,直接收了就是!”
流崢看向流螢,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流螢出現了。
昨夜還聽到檀將八卦,說清儀回到寢臥後,被一群靈蛛嚇到大哭,最後查出來是玄紀做的,一時間跑,掌門殿和俞山鬧得不可開交。
至於結果是什麼,她沒聽到,因為當時一門心思想把主線脈絡順出來。不過,今日看來,流螢應該被處罰了,所以怨氣才這麼大。
“還沒查清原委,作為長老,你就是這樣辦事的?”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不喜不悲。
流崢順著聲源看去,說話的人居然是昭儀。向來不喜俗務的她,居然破天荒的開口了。
“有妖氣殘留就說是妖族?魔族做的?斷案全憑猜測的話,乾雲宗千年聲譽都要被你們敗光!”
此話一出,流螢臉色漲的通紅。一句話也不敢懟回去,只能低著頭,隱藏憤怒情緒。
只因,昭儀算起來是在座所有人的大師姐,在眾人還是弟子的時候,就是由她教習基礎術法。
所以,眾人都不敢輕易觸她的黴頭。
流崢坐在一旁,對昭儀的佩服顯而易見,她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公正無私。不論什麼事,只要沒有證據,在她面前,都不能妄下猜測。
她有點慶幸,還好之前在昭皆那裡打聽到她的性格,在處理爭搶福地一事時,將證據一併給了去。
不過……流崢從這兩句話裡聽出了點別的意思——
昭儀有點偏袒妖族之人。
昭儀看向流霄,冷聲道:“事關皇室,掌門打算怎麼處理?”
流霄摩挲著指尖,片刻後道:“先將妖氣殘留的事封鎖,派人去查了再做決斷。”
“此事有關於皇室,這次就勞煩明妝師姐帶隊走一趟了。”
明妝頷首領下,“正好,顧辭也打算回都城讓我同他一道,這次就一併將事情處理了。”
流霄:“這次的人,就由你選。”
“我!”流崢率先開口,十分積極,“我可以去!”
從剛才起,她怎麼也想不起這樁“皇妃案”的細節,就打算親自去看一下,並且她要監督明妝,遠離蘇清語!
“好!”明妝見她難得積極,本來也打算選她,於是痛快答應下來。
“還有我。”昭儀緊接著開口,語氣卻平靜,“這次我也去。”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明朗開玩笑道。
誰人不知昭儀不喜歡接任務,除了整日研究丹藥,也不見她有別的愛好。
“很好笑嗎?”昭儀冷聲問道。
僅僅五個字,便讓明朗瞬間閉了嘴,訕訕地別開目光。
流崢卻躲著偷笑,原來能治明朗的人,是昭儀。
“那明朗,檀祈你倆也去。”明妝接著道。
“行吧!”明朗回的不情不願,目光卻落向了右手邊。
流崢聽到檀祈的名字,立刻補充道:“那不如把清顏也帶上?讓她提前下山歷練一番,對補全靈骨也有好處。”
她沒說的是,按原著劇情,蘇清顏本就該參與這樁案子,如今帶上她,或許能觸發一些關鍵線索,幫自己想起劇情細節。
“也好。”明妝點頭應允。
“我也要去!”
一道醇厚的男音突然從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