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看不到煙花了(1 / 1)

加入書籤

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自家老闆,不確定問道:“老闆,走嗎?”

傅硯璟平靜看著窗外那道失落的身影,神色漸冷。

耽誤她跟宋在縝約會,她就這麼難過?

鬼使神差地,他撥通了溫今也電話。

她接聽前幽怨憤懣的表情很生動,心底有怨氣,還攥著響鈴的手機假意摔了摔,才接起。

身為記者,她有著很強的專業度。

轉瞬之間清然溫淡的嗓音就聽不出任何情緒裡的異樣,公事公辦地問道:“傅先生有什麼吩咐?”

哪怕知道隔著手機電流,傅硯璟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但溫今也依舊非常注重表情管理。

面上掛著毫無破綻的職業假笑,心裡卻忍不住問候他。

總不能這麼按捺不住,上一秒剛通知她,下一秒就過來催促她吧?

她就算是飛也是需要時間的。

電流潺潺入耳。

溫今也遲遲沒得到他的回應,不確定他還在不在聽,又或者訊號欠佳,她疑惑的“喂”了一聲。

“傅硯璟你在聽嗎?”

話音剛落,就聽見傅硯璟說,“你心裡似乎很不滿。”

疑問的句式,但他聲調平敘,說得很肯定。

溫今也當然否認,“沒有,我正準備打車。”

她說給傅硯璟聽,也是在提醒自己,“畢竟這是我們短暫的交易,我自然得盡職盡責。”

傅硯璟沒拆穿她,語氣冷淡,“不用打車了,我就在附近。”

溫今也愣神,下意識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

最後一個字咬字低聲而緩慢,像是意識到什麼,溫今也呆滯一般抬頭。

噴泉廣場斜前方的小路里,枝葉繁茂,樹影搖晃。

車燈乍亮,黑色的賓利按了按喇叭。

後座車窗緩慢降下,傅硯璟掀了掀眼皮,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茫然暈開,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驚訝。

溫今也抿唇往那邊走去。

這是附近嗎?

這不是咫尺?

她突然想起來了。

自己方向感奇差,家門口方圓一公里外,就要不分東西南北。

之前傅硯璟在她手機上安裝過一個定位晶片。

溫今也後來回江北,手機卡雖然換了,但手機沒換。

他能精準找到自己,也不稀奇。

想到自己剛剛對著他來電氣急敗壞的模樣,溫今也不確定這些有沒有被傅硯璟盡收眼底。

她有些被抓包的不自然。

剛走近,還沒等溫今也問他找自己的目的,便聽見傅硯璟惜字如金的說,“上車。”

她慢吞吞地開了車門坐進去。

車輛駛動。

司機隨手開啟的廣播裡實施播報著整點時間。

與此同時,車身後的噴泉廣場裡爆發出劇烈砰然的聲響。

無數煙花升起,絢爛綻放,點亮了半邊夜空。

溫今也下意識側頭望向窗外,目光眷戀的看向遠處煙火。

手機鈴聲響起,是宋在縝打來的電話。

他似乎剛跟安康和安瑜會晤,發現了溫今也已經走了的事實。

“姐姐,你怎麼走了沒跟我說一聲,我還能去送你。”

“你們玩就好。”

他語氣有些遺憾,“可是,你看不到煙花了。”

這是他,特地為溫今也準備的煙花。

車漸行漸遠,半空中的煙花也隨著距離的拉遠而在視線裡變得小了一些。

溫今也靜靜凝視著煙花升空又墜落,語氣輕柔,“我看到了,很漂亮。”

電話裡宋在縝似乎笑了一聲。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

“嗯。”

電話結束通話。

煙火盛宴也漸漸平息。

身旁傅硯璟冷腔冷調的聲音響起,“就這麼戀戀不捨?”

溫今也指尖扣了扣掌心,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嘲弄又是為何。

她語氣平淡的反問,“喜歡,不可以嗎?”

她喜歡煙花。

在港城三年,他們度過了很多個共同賞煙花的時刻,甚至他也曾一擲千金為溫今也點亮半城煙火。

但他依舊不知道溫今也喜歡。

每次看到煙花,溫今也都會想到每年除夕夜。

她幫趙琴幹完所有的活,趙琴便應付的給她盛一碗餃子把她趕回狹小的房間,不讓她耽誤他們一家三口闔家歡樂。

她聽著客廳裡傳來的歡聲笑語,守著那一方小窗戶,沒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的一年又過去了。

盤子裡的水餃食之無味,窗外的煙花卻絢爛轟鳴。

她壓抑的靈魂可以短暫出走,期待新的一年會是個好年。

一年又一年。

溫今也沒想到,傅硯璟難得行使自己的權利找到她,竟然只是為了找溫今也做飯搭子。

他餓了。

溫今也古怪看了一眼傅硯璟,覺得挺莫名其妙。

上次去秋水灣她就發現了,傅硯璟家半開放式的廚房空空如也,完全是一個擺設區域。

難不成她還能做給他嗎?

“那你想吃什麼?”

男人語氣從容,“隨便。”

這句隨便,看似隨性,實則比什麼都難。

溫今也知道,他嘴巴很挑剔。

在港城時,住在溪山公館的保姆阿姨做飯很好吃,溫今也搬進去後,愣是胖了十斤。

傅硯璟其實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吃,偶爾幾次在家,保姆阿姨會為了一日三餐而絞盡腦汁,忙活一天。

但各式各樣擺盤精緻味道極佳的菜餚上桌,傅硯璟也只是敷衍的吃上兩口。

是確數,不是約數。

溫今也跟著他出去,也不是沒去過那種天價高檔餐廳,光是服務費就高達幾千港幣。

可味道也沒跟保姆阿姨有差。

當然,傅硯璟吃得也並不多。

溫今也絞盡腦汁的去想江北的高檔餐廳,試探問道:“去銘山築怎麼樣?”

他不滿意,惜字如金丟過來一個字,“膩。”

依舊在吃上難伺候的很。

溫今也想到高中時自己為了多看他一眼,總是在學校裡學校外各種他可能出現的地方,製造偶遇。

成功率最高的地方就是文松路。

那裡離著學校近,人間煙火挺足。

看著充滿市井熱鬧氣息的地方,跟他身上的氣質那麼格格不入,可那裡有家小攤,專門做面,是高中傅硯璟最常光顧的。

離著林阿姨的攤子不遠。

說來心酸又搞笑,學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那時候絞盡腦汁想要跟他偶遇一次,很難。

可很多時候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第一次在文松路偶遇傅硯璟,是溫今也放了學不敢回家,就經常在林阿姨攤子上幫忙,忙過人流量最大的那會兒,林阿姨就會笑眯眯得硬塞給溫今也幾十塊錢。

有時候二十,有時候五十。

怕她不收,還說這是“報酬。”

可是她的錢留在手裡,只有被譚冬林搶走的份。

她的書包縫縫補補,實在沒法背了。

溫今也拿著沾染著油漬的五十塊錢,想去給自己換個新書包。

就這樣在人來人往的麵攤上看到了傅硯璟跟徐向白。

有風吹過。

吹泛了她心底漣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