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要讓爺爺失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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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到走,都沒等到溫今也的答案。

門關上的那一刻,傅硯璟自嘲地想。

沒有答案也挺好的。

總比親耳聽著她決絕的否定好。

他回到傅氏莊園已經是晚上十點。

甫一進門,迎接他的是一隻碎裂的茶杯。

滾燙的茶水四濺在傅硯璟褲腿腳處,那隻價值不菲來自清朝的白瓷茶杯就這樣化成一地碎片。

傅硯璟腳步未停,只輕輕掃了一眼,還有心情調侃,“怪不得家裡這麼熱,原來你是火氣這麼大。”

家裡的氣壓已經低至冰點,僕人們各自退散在角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傅硯璟自顧自坐到了傅憲宗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毫不受他的威壓影響,“摔了一隻,這茶具就不成套了,寓意不好。”

傅憲宗猛然一拍桌子,“反骨仔,你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我是不是一直以來太縱容你了?你竟敢擅作主張同孟家小女兒拆夥?她各方面的條件有多麼適合你你不是不知道。”

傅硯璟只是淡然的噙了一口茶,“我不喜歡她。”

這句話落在傅憲宗耳邊就是一句戲言,因為從小到大,他給傅硯璟灌輸的理念就是——

個人喜惡和情感都不重要,唯有利益才重要。

“你站在這個位置,喜歡有什麼用?聯姻是為了以大局為重,你們是合作伙伴,婚後只要不鬧出醜事,你再去尋求愛情也未嘗不可,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怎麼能不顧大局!”

傅硯璟抬眼,眸中突然湧動著對峙感,“我還不夠顧大局嗎?父親。”

“從小到大,我喜歡的你全部都要剝奪,為了讓我成為一個商業機器,你簡直煞費苦心。從那件事情之後,這是我第一次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我到底是人,不是軌道上的機器。”

傅憲宗眼神忽然閃避了一下,“我那時,也是為你好……”

他從小被作為繼承人培養,是註定要成為一個冷血的機器。

他小時候撿的狗被送走,喜歡的玩具被丟棄,讓從小帶他的保姆阿姨慘死在他眼前,傅憲宗一直在剝奪他所有傾注過感情的喜好。

“在你沒有完全強大之前,你身邊所有的普通人,普通物,你的青睞和喜歡只會給他們造成傷害。阿璟,你得先讓自己強大起來。”

他有很長的時間一直在做噩夢。

夢到自己被綁架,夢到保姆阿姨為了救他擋在他前面,被子彈貫穿身體。

血霧彌散,好像成為他永遠的夢魘。

他終於認同了父親的話。

剋制情感,疏離待人。

對什麼都冷。

可直到高中,他被秘密送去江北以普通人的身份隱姓埋名那年。

在離開港城的前一週,他又看到了保姆阿姨。

她已經不再是年輕的容顏,懷裡抱著自己七歲的女兒,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慌張躲避,被傅硯璟追上。

那時他才懂的,原來他被懊悔痛苦魘住的日日夜夜,都不過是一場騙局。

他們上演了一場大戲,只是為了讓傅硯璟見識到爭權奪勢的殘酷。

傅家百年基業,體系龐大,龍爭虎鬥。

他從小就生活在要爭權奪勢的緊迫環境中。

父親要守住爺爺傳給他的繼承權,他要守住父親即將傳給他的繼承權。

這個過程充滿著骯髒與腥風血雨,稍有不慎,大廈將傾。

也正因如此,當初拓展海外市場時,傅硯璟在華爾街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只是為了讓自己,配站在巔峰。

此後,他再沒對什麼表現出半分熱忱。

“父親,我也想為自己爭取點什麼,七情六慾,愛恨嗔痴,我也有想留在身邊的人。”

傅硯璟的語氣沒有半分妥協。

沉默了一整晚的秦知儀忽然開口,“阿璟,那人是誰?是那個戲子——”

“不是她。”

“那你又新認識了什麼人才動搖你了嗎?”

“沒有。”傅硯璟淡聲,“我想留住的,從來只有那一個人。”

他平靜語調下的執著,讓秦知儀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你是說……那個在港城跟你在一起三年的記者?你要娶她?!”

“是。”傅硯璟毫不避諱,“如果她願意嫁給我,我恨不得明天就領證。”

“胡鬧!”傅憲宗怒目圓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樣的家世怎麼匹配?你爺爺九死一生才拿下的基業,就要在你手中破滅嗎?”

傅硯璟輕笑,“傅家的基業如果因為一場婚姻而隕落,那麼現在也不過是一架空殼罷了。”

傅憲宗感覺自己太陽穴都炸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向來都自己的主意,說一不二。

一旦下定決心,是再勸回。

可他從來沒有這麼執著過什麼。

“到底是誰給你洗了腦?傅硯璟,你如果這樣,我只能家法伺候了。”

“傅家百年根基的確不會因為你的婚姻而動搖,但錦上添花的行為何為不可?何況傅氏集團不會被動搖,不意味著我們這一脈的地位不被動搖,你別忘了,分支旁系,多少人對你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這些話根本都威脅不到傅硯璟,傅憲宗軟硬皆施,搬出傅硯璟最敬重的人道德綁架,“你爺爺對你寄予厚望,有真心偏愛那盛家小女兒,你就算真鐵了心跟我們分庭抗禮,也要考慮老爺子的感受。”

傅硯璟沉默了下來。

這的確是他最棘手的事。

什麼時候跟老爺子坦白,如何跟老爺子坦白,又如何讓他接受。

每一步都需要審時度勢。

畢竟老爺子身體大不如從前。

傅憲宗鬆了一口氣,藉機道:“阿璟,感情最不值一提,女人什麼樣的都有,權力才是最至高無上的東西。你不能讓你爺爺失望。”

“這種家事不應該跟我老頭子一起商量一下嗎?”

虛弱蒼老的聲音自樓梯拐角處傳來。

老爺子拄著柺杖,倔強的不讓人扶,儘管病態猶存,但戎馬半生的人,眼神是掩不住的犀利。

他身後站著的是端著中藥一臉為難的傭人,兩人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方才父子倆劍拔弩張的話又聽進去了多少。

秦知儀跟傅憲宗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喊了聲:“爸。”

唯有傅硯璟僵硬坐在原地。

他剛要起身,肩膀處卻被一直蒼老的手拍了拍。

“阿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怕爺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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