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些藥,苦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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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惶惶,急速穿梭在繁華大道上的車劃破港城星火霓虹的夜。

而此時,港明大橋上,溫今也吹著微涼的夜風正靜靜走著。

這一處不比維港繁華,但夜景同樣璀璨,過往的車輛不多,迎著輕柔寧和的港風,這裡是極受歡迎的散步地點。

遛狗溜娃,情侶散步的首選。

還有很多街拍舉著相機記錄下一陣陣燈火人間下的幀幀幕幕。

溫今也手撐在大橋欄杆處,歪頭枕在手臂上,靜靜看著粼粼的水面倒映著明亮燈火。

身後過路人影熙攘,喧囂熱鬧。

小女孩甜甜地仰頭看著媽媽,“媽媽,今年聖誕節你還可以帶我來這裡放煙花嗎?”

“當然啦。”

“好耶~”女孩甜糯的聲音藏不住的雀躍,“那我開始期待冬天的到來啦。”

女人啞然失笑,“你不是覺得冬天滿城紫荊花飛,感到心疼嗎?嗯?你這個見不得花敗的小女孩。”

她振振有詞,“煙花也是花呀~”

在這裡放一場煙花,曾經也有人許諾給溫今也。

但他失約了。

只是溫今也忽然不覺得遺憾了。

煙火騰昇在哪個城市的夜空,都是絢爛的。

不一定是在港城,也不一定煙花下身旁站著的人,是傅硯璟。

風掀起她的長髮。

溫今也忍不住側身尋覓那個小女孩的身影。

“咔嚓——”

快門聲響,畫面定格。

戴著帽子的街頭攝影師小步跑過來,粵語流暢,“小姐,抱歉沒有經過您的同意貿然拍下了您的照片,我是街頭攝影師,方才你轉身回眸的樣子太美了,我實在沒忍住,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刪掉。”

他舉過相機來,滿意極了這張抓拍。

“不過我想懇請你先過目一下,這張真的拍的你很美。”

溫今也目光落在上面。

女人的眉眼溫柔,清和。她站在朦朧夜色中,身影被橋邊惶惶燈光映照得綽約。

“謝謝,很漂亮。”

也許這是跟港城留下的最後一張合照。

從這裡離開後,也許她再也不會踏足。

兩千多公里,真的太遠了。

攝影師得到誇讚臉上一喜,“我的車就在後面,您方便的話等我一下,我一會兒洗出來給你。”

可剛轉過身去沒走幾步,就看到了新的繆斯。

攝影師上前禮貌詢問,“您好,我是街拍,可以幫你拍張照嗎?”

溫今也啞然失笑。

這一帶離著溪山公館很近。

但溫今也卻沒有重返故地的慾望。

也許是她不敢。

溫今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狀態,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其實內心是一片漩渦。各種情緒交織,撕扯。

或許是當初毅然離開溪山公館,離開港城的後勁太大吧,所以才會讓她所有緊繃著積壓著的情緒轟然坍塌。

那種被淹沒在情緒深海中的痛苦,溫今也不敢經歷第二遍。

走出港明大橋後,人影稀疏了不少,只有路燈的光照映著靜謐的夜。

道路兩旁樹木蔥鬱,溫今也穿過人行道,身後倏然傳來一道帶著失而復得情緒深重的呼聲:

“溫今也!”

那道聲音,無論怎樣的環境中,溫今也都能第一時間辨別出。

她纖薄的後背僵直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頭頂處的指示燈由幽若的綠色驟然轉變,在她發端暈出淡淡的紅光。

傅硯璟氣喘吁吁地停在路口對岸,深深地,重重地望著她。

有車疾馳而過。

她遲緩的眨了眨眼。

站在原地沒動,怔怔看著紅燈變綠後,傅硯璟奔過來的身影。

那道陰翳籠罩而下,溫今也被他一把撈入懷中,長臂緊緊地圈住溫今也,好似怕她下一秒消失在自己眼前。

傅硯璟俯著身子,偏頭半張臉埋進溫今也頸間,她髮間的梔子香縈繞在鼻翼之間。

傅硯璟閉上眼,聲音很悶,“我以為你走了。”

溫今也感受到了一抹溼熱。

“我挺想走的,是你不讓我走。”

“我……”

不知是不是一個人走了太遠太多的路,溫今也說不出的疲憊,連掙扎開他懷抱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是象徵性地推了推傅硯璟,“你抱我太緊了,我有點上不來氣。”溫今也說,“我應該還有出來走一走的權利吧?”

她好商量詢問的語氣就如同一把鈍刀子在傅硯璟心尖劃。

傅硯璟松怔地鬆開了溫今也,“對不起——”

他這張慌張的跑過來,表現異常,神態落魄就是為了說一句對不起嗎?

溫今也有些難理解。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溫今也,那些藥苦嗎?”

蘊涼的風拂過眼睫,溫今也一愣:“什麼?”

“那些抗抑鬱的藥,是不是很苦?”

這句話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泛起了層層漣漪。

那段苦澀的記憶有反撲的趨勢,溫今也就像肌肉記憶一般,猝然掉落下來一滴淚。

順著下頜滑落,刺著傅硯璟的視覺神經。

他抬手,卻又僵在了半空。

溫今也指尖蜷曲了一下,“你怎麼突然想到去查這件事了?”

除卻那滴眼淚,她雲淡風輕的如同事外人,“早就過去了。”

傅硯璟滿腦子都是來的路上,他詢問過有關醫生關於重度抑鬱的回答。

心臟抽疼、神經紊亂、胸悶乏力、重度失眠、還有精神的全面崩潰……

大多數人都有著輕生的念頭。

她一紙機票,離開了讓她內耗傷心的城市和人,自己在江北卻承受著那樣的痛苦。

可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也許在溫今也喪失生活的希望,安靜如一潭死水時候,自己還在港城這邊自以為是不過是結束了一個小插曲。

他一如往常的工作、應酬、出入風月場,在身邊人一眾抱紅攔翠的情靡中散漫而淡漠。

試圖清抹掉一切溫今也留在自己生活裡的痕跡。

正如溫今也所說。

她帶給自己的那些異樣反應,不被他承認。

他下意識逃避、否定、刻意不去關注她的訊息、甚至再沒回過秋水灣。

直到他落地江北,再次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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