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陌生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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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江北人,沒聽過誰家是這麼搭配的。”

女孩信誓旦旦。

一雙乾淨的眼睛有著大學生獨有的清澈。

很久以前的夜晚,也曾有人這般眼眸水波漾動,真摯而清純地告訴他過一個——

完全相反的答案。

原來從那時候,甚至更早,他就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了。

那些樸實的謊言,只要他再用心發掘一下,細究一下,就會發現滿是漏洞。

她那麼不擅長掩蓋自己的動機,靠近他時滿眼熱切。

他怎麼就一點沒去深探呢?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清湯麵配黃瓜絲的。

如此小眾,甚至在江北人眼中都覺得割裂的搭配,溫今也卻熟練而自然的說出。

那麼先前哪怕他們在文松路見過,是否也不是偶然。

而是她日復一日的等待與默不作聲的陪伴?

甚至更多,更久。

不止文松路,不止這個麵攤。

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生活中呢?

她喜歡自己,或許早就貫穿了自己高中生活每個不起眼的角落。

但他從未發現。

跟安瑜的這場晚飯結束的很早,她明早有通告,要趕凌晨四點多的飛機,再加上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控制安瑜的飲食。

偷偷把電話打給溫今也時,就差跪下了。

“她吃多了碳水臉真的會腫,第二天被黑粉拍到又要罵她了。”

溫今也在經紀人那裡做了一次好人,但看著滿桌菜葉子時,安瑜幽怨的目光像是能鑿穿人。

“溫今也啊溫今也,我是真想不到你會被策反。”

不過倒也接受了這個現實,一邊大口吃草一邊感慨,“其實有時候想想,我可能真的不太適合做藝人,不如別人有天賦,還不如別人努力。”

溫今也不太贊同。

安瑜為了拍戲付出了多少,她比誰都清楚。

她之前很恐高的,但為了拍戲,硬生生克服,能在吊威亞上拍一天。

拍戲的時候是永遠感覺不到疼的,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不怕受傷,卻怕一個微表情拿捏不好。

溫今也反駁加安慰:“你除了簽名有點醜,管不住嘴之外,其他方面完全就是為演員量身定製。”

安瑜放下吃草的刀叉,大拇指都豎起來了。

“哈!不愧是親閨蜜,淨往死穴上扎。”

嚼著嘴裡沒有味道的草,安瑜悲從中來,“讓一個豬精轉世的人時時刻刻注意飲食,你知道我的精神和肉身受著多麼痛苦的雙重摧殘嗎?”

“不過字最近倒是有在練了。”

溫今也比較意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畢竟安瑜字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被老師抓到辦公室勒令她一筆一畫的寫,在老師如炬一般的注視下,安瑜內心緊張,筆尖之下橫平豎直,寫得更醜了。

每一筆都寫的板正,但都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從此老師就放棄了。

就像畫畫沒天賦一樣,總得接受有人寫字天生醜。

安瑜想到了什麼,嘆氣,“一言難盡。”

畢竟有些事自己理虧,誤會了某人。

那麼重工的手持鏡砸到額頭上,徐向白的畸角腫了一週。

氣勢洶洶發洩了一番,回頭看還冤枉了人。

不僅如此,最後事情還是他幫忙解決的。

安瑜就算再我行我素不分黑白,也難免羞赧。

她以為她被徐向白詰責,打壓甚至是雪藏,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畢竟儘管先前兩人私下也有接觸,但那些接觸都算不上美好。

何況他們毒唯的人是對家。

就傅硯璟給過溫今也的那些傷害,在安瑜這裡都算她跟徐向白隔著血海深仇。

而且兩人到底不是一個階級的人,徐向白好歹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就算再隨性,也怎麼會由得她一次次不給臺階的冒犯。

事實上,他的確沒打算把這件事輕拿輕放。

可他懲罰自己的手段,卻讓安瑜沒想到。

那就是練字!

什麼人吶,上一秒還惡狠狠地通知她:“安瑜,這都是你自找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下一秒,一沓字帖甩了過來,懲罰她的手段竟然是每天一張,還要微信發給他打卡。

這是什麼滅絕師太一般的教導主任?

想到這兒,安瑜嚼草的動作一頓,“我靠!”

溫今也:“怎麼了?”

“我今天作業還沒交!”

溫今也:???

原本安瑜還想帶溫今也進行下一場活動的,反正她夜貓子當慣了,別管要不要早起,都睡不著。

但眼下,這個計劃算是泡湯了。

“吃完飯我送你回去,我回家寫作業去!”

說到最後,全是咬牙切齒。

溫今也更加雲裡霧裡。

高中作業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交,怎麼這時候開始勤能補拙了?

清槐路這一塊都很老,但卻不是破舊,反而很有市井溫度。

送溫今也回來的路上安瑜忍不住感慨,“等我退休了也在這裡買個房子養老,感覺很幸福的。不過對於你現在而言,唯一的缺點就是離電視臺太遠了。”

“不遠。”溫今也說,“我大概暫時還不會回到電視臺。”

“為什麼?那件事錯又不在你,何況早就澄清了!網際網路沒有記憶,何佳予都大搖大擺出活動了,你為什麼還不能回去?”

溫今也:“是我暫時不想回明經。”溫今也語調很輕,“我提交轉崗申請了,想轉到社會新聞那邊。還在稽覈當中。”

安瑜一臉茫然,“什麼時候的事兒?”

溫今也一五一十:“從港城剛回來的時候。”

她在財經新聞領域做了這麼多年,出過不少出圈並且有力度的採訪內容,一步步在財經領域站穩腳跟,並不好容易坐上了組長的位置。

如今突然轉到新聞部,比從頭再來也就好了那麼一點。

任誰都會覺得可惜,但凡為溫今也前途著想的,恐怕都會勸一勸。

因此這件事她沒跟任何人商量,唐曼、小因都不知道。

可安瑜只是反應了幾秒鐘。

“嗐,早就看不慣這什麼財經報道了,表面光鮮亮麗,其實裡面全是人性的彎彎繞繞。社會新聞挺好的……”

安瑜話鋒一轉,帶了些擔憂:

“但出外景跑一線,你會不會很辛苦?”

“且走且看吧,如果一直沒有做我想做的熱愛的,也會覺得很遺憾。”

安瑜表情認真,“今也,你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援你,信任你。如果那是錯的,那我就盡我所能在你身後接住你。”

車緩緩停在了溫今也家樓下。

溫今也揮手跟安瑜告別。

漫過牆頭的秋海棠開得爛漫,香氣馥郁。

這一帶的的夜晚寧靜而溫柔,溫今也正打算上樓接啾啾下來溜溜。

有風吹過,送來鼻尖更加濃郁的花香。

沙沙的枝葉和手機鈴聲一同響起——

溫今也站在樓下光線溫和的小路上接聽了這通號碼陌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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