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只為溫今也駐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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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舅媽猩紅著雙眼將溫今也按在床上,歇斯底里地罵她不要臉,勾引自己表哥。

那把刀,本來是要劃到溫今也臉上的。

但因為溫今也害怕的掙扎,最後卻刺入了她的肩膀。

血染透床單。

趙琴才如夢初醒。

“那個家的陰霾如影隨形地籠罩著我,我父母離世,沒有人給我撐腰,沒有人站在我身後,所以忍耐成了我的人生信條,可我並沒有因為隱忍剋制,步步謹慎而過得更好。”

反而讓她在感情裡,在生活裡,甚至在工作裡,一度糟糕。

血淋淋活生生的傷疤,溫今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埋藏在心底的陰暗,是這樣揭露給旁人聽的。

可有些話,說出來,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沉重。

就好像陰沉沉霧濛濛的天氣,太陽透過厚重的雲層,乍然洩出一縷天光。

溫今也說:

“你相信的不是我,而是應該相信媒體的力量,又或者說,是媒體傳播後,群眾的力量。”

這句話溫潤而有力量。

如同拂過荒蕪心田的一縷微風,攜帶著希望的種子,好似在播種一個新的春天。

女人的抽噎聲漸小,唯有顫動的雙肩不停歇。

最後——

她把那些證件都還給了溫今也。

連同未曾開封的手帕紙。

唯獨留下了溫今也的那張名片。

看著她抱著女兒蕭瑟蒼薄的背影,一直默不作聲的孔深林走過來。

將夾克外套脫下,披在了溫今也身上。

如果說先前孔深林只是放下了對溫今也的防備,並認可她過去的能力。

那麼此刻,孔深林是由衷的對溫今也欣賞。

“用自揭傷疤的事安慰別人,等於把痛苦加倍放在了自己身上。為了工作,你能做到這一步?”

溫今也平靜地整理好衣衫,將外套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孔深林。

“我不只是為了工作。”

她聲音平穩而堅定。

“我的陰霾已經散去了。但被壓在陰霾下的生活是怎樣的窒息,我比誰都清楚。”

那就像一隻無形的網,緊緊勒著,嵌入骨血。

“何況,為她們發聲本來就是我們媒體人的職責。她們有權保持沉默,但不應該發聲無門,也不該被脅迫沉默。”

孔深林側目看她,簡明扼要地發問:

“知道這件事盤根錯雜,或許牽引出來的東西完全不是我們可以承擔的,還想插手?不怕引火上身?”

他提醒道:“這件事,可比你原生家庭的陰霾混沌地多。”

窗外的晚霞透過樓道視窗照映進來,濃橘調的光浮動在溫今也臉上,她抬眸。

目光自然而篤定:

“你都沒打斷我,說明你也沒想退縮不是嗎?”

一語點破孔深林的立場。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我果然沒看錯人。”

晚上的飯局定在銘山築。

今晚這局是漢江街開發的主要負責人攢的,預計的到場除了恆基大廈那邊關於這個專案負責團隊之外,還有城建處的幾位領導。

和在江北影響力比較大的媒體。

畢竟這個專案屬於民營,在開發過程中,爆出任何負面新聞都能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孔深林帶著溫今也,在今晚的飯局裡,是人微言輕的存在,所以去的很早。

等到包廂門口時才發現,之前駁回溫今也調職申請,後來態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領導也在。

王培看見溫今也時,顯然神色一怔,“你怎麼把溫記者帶來了?”

孔深林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她以後要在社會新聞紮根,不能只跟資本家打交道。”

王培有些欲言又止,“可是這種場合……”

那一瞬間表現的異樣,不是擔心溫今也處事能力不行。

反而更像是忌憚。

孔深林一肚子疑惑,“這種場合怎麼了?溫記者在跟身值上億乃至更高的大佬面前都能遊刃有餘,你還怕她會砸了場子不成?”

“罷了。”他擺了擺手,“你記得替小溫擋擋酒。”

從未見過一向功利主義,諂媚權貴的王培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

孔深林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溫今也,那眼神好似在問:

你怎麼感化他了?

溫今也同樣感到蹊蹺,從上次王培突兀地同意她的轉職申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是副臺長給他施過壓了?

畢竟副臺長一直因為當初讓溫今也被迫停職這件事感覺虧欠溫今也。

後來還詢問過溫今也的復職計劃。

在得知溫今也打算轉崗後先是意外,又關切問溫今也想要調到哪個崗位上去。

無論哪個,都儘可能的保留溫今也的組長職位。

但帶權空降新崗位,就意味著會有人受委屈。

所以溫今也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想著跟著流程走。

沒想到就遇到王培這個攔路虎。

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溫今也不想深究。

不管怎樣,王培都是她的領導。

該給的尊敬還是要有的。

溫今也牽起一抹職業化微笑,“多謝王總監的關心。”

陸續有人到場。

溫今也跟著孔深林和王培依次到招呼。

然而今晚的主角,城建處的人遲遲未到。

“張處長手下的林科長說路上堵車,咱們先坐下聊。”

張羅這場飯局的負責人招呼著人入座。

那人溫今也有印象,先前幾次去恆基,溫今也匆匆一面見過他。

但溫今也沒想得到是,他也記得自己。

“許久不見溫記者,怎麼跟著王總監開始混社會新聞了?”

這語氣,顯然跟王培相熟,所以帶了幾分打趣,“他這座破廟哪裡吸引到你了?”

溫今也盈盈一笑,話說得漂亮,“是王總監給了我進步的階梯。”

她語氣裡有恰到好處的驚喜,“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但反而是對方更加受寵若驚,一向愛裝腔作勢的人也難得端正:

“先前在恆基大廈大廳,你的筆滾落到傅先生腳邊,我那時也在,當然記得溫記者。”

或許是怕溫今也不記得,他還補充了一句:“當時是董特助將筆歸還給你的。”

其實還有很長一段話他沒說。

那天——

一向步伐不為誰而駐停的傅先生,竟然因那支小小的筆而駐足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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