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今朝的舅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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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錚果然聽進了沈維來的話。

覷了沈維來一眼後,他轉身,敲響了隔壁病房的門。

一道輕柔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讓人很容易聯想到對方此時還略帶虛弱的狀態,“請進。”

沈維來對著保鏢擺了擺手,自己邁了進去。

床上的女人病容猶存,臉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可依舊掩蓋不住她姣好的五官和那種清淺溫淡的氣質。

無端,讓人覺得更想要親近。

衛錚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一股異樣的情緒湧上來。

尤其是,在她抬頭看過來的那一刻。

巨大的視覺衝擊,讓他呼吸都要暫停。

眉眼說不出哪裡像,卻有種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溫今也一臉空茫得看向來人。

“您好,請問您是……?”

對方一身西裝剪裁得體,看著四十來歲得模樣,卻一點沒有中年油膩得體態,雖然面相有種身居高位的威嚴,但溫今也能感覺出來,對方的來意絕對不是為了擺譜。

她聲音一出,讓衛錚恍然回神。

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衛錚乾咳了兩聲,理了理衣服。

“你好,我是今朝的舅舅,衛錚。今朝是為了救你而受的傷?”

他語氣並不生硬,沒有興師問罪的冷冽。

但溫今也卻始終心懷愧疚。

“對不起,是我給今朝帶來了危險。”

衛錚察覺到自己表達上帶來的歧義,溫和一笑,“別緊張,我不是來怪罪你的,我只是很開心,也很想見見今朝的朋友。”

畢竟沈維來扭曲的教育理念,一直給沈今朝灌輸著踩低拜高的思想。

一味pua沈今朝去諂媚結交身份更高的千金小姐。

而對於那種身世普通的人。沈維來就會用盡各種辦法,去警告威脅別人不要靠近沈今朝。

一而再再而三的,沈今朝也不願再交朋友了。

反正就是虛與委蛇,一個浮華的名利場,大家各自戴著面具罷了。

除了圈內有個身份相當的閨蜜之外,她身邊再也沒出現過新的朋友。

所以衛錚才會過來,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讓今朝在江北待了這麼短短一段時間,就可以豁出性命去保護。

至於沈維來方才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信。

想到沈維來,衛錚太清楚他的德性了,問道:

“沈維來是不是找你鬧過了?”

溫今也搖了搖頭,“也沒有。”

她沒有妄議別人家世的習慣,但沈維來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今朝是為了救我受的傷,沈……”那個“叔叔”溫今也叫不出口,於是順從自己的心意。

“沈維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怪罪我也是應該的。今朝的醫藥費,治療費我都會全權負責的,除此之外,還有任何需要的您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不是像沈維來那樣,藉著今朝的名義,把這件事當籌碼給自己牟利。”

“今朝常跟我提您,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今朝好的家人。”

溫今也語氣分外誠懇,也想為自己的愧疚尋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您擔心今朝,事又因我而起,真的有不滿或者指責的話,也可以都發洩給我的,這是我應受的。真的對不起。”

衛錚眼神更加溫柔,像一個耐心引導的家長。

“小姑娘,我有必要多嘴提醒你一句,真正做錯事的是壞人,而不是同為受害者的你。”

衛錚語速不快,卻莫名有信服力。

“而我,真正該埋怨的指責的,也該是壞人,而非遷怒今朝拼了命也想保護的朋友。”

溫今也不自覺抓緊了病號服的袖口,張了張口,欲語還休。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忽然很羨慕沈今朝,那種羨慕不帶有任何失衡的心態,只是太過於渴望親情。

沈今朝沒有偏愛她的父親,卻有風雨都會擋在她前面的舅舅。

而同樣都是舅舅……

如果譚國豪也似眼前男人一般,自己又怎麼會前半生過得顛沛流離,步步小心。

眼前氤氳一片,她眼眶裡倏然蓄滿了淚水,熱淚毫無徵兆下落。

衛錚有些無措。

幾乎出於本能,拿起桌子上的紙巾遞給溫今也。

“孩子,別哭。”

柔軟的紙巾擦過溫今也臉上的溼潤,衛錚慢半拍反應過來自己動作的逾矩。

“不好意思,我沒有冒犯你的打算。”

衛錚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畢竟自己作為長輩,做這樣的動作的確算失態。

為老不尊。

他將紙遞給溫今也,“我是看你感到親切,就好像看到一位故人。”

那種熟悉感,像是冥冥之中的牽引。

紙巾漸漸溼潤,溫今也眼前視線逐漸恢復了清明。

一道慵懶含冷的聲音自病房門口傳來。

“探望故人的也需要帶十個保鏢站在故人病房門口嗎?”

傅硯璟站在門口處,高大的身影幾乎要與病房門框齊平。

臉上的不悅不顯山露水,但卻有幾分凜人的氣場。

在看清溫今也溼濡紅潤的眼眶時,他眸色一沉,“還把我老婆惹哭了?”

眼前的情景確實很難讓人不誤會。

溫今也稍一掉眼淚,就會控制不住哭腔。

大概是她太能強忍心底的情緒了,所以才在她身體上留了這麼一個bug.

溫今也微哽解釋道:“不是。衛先生沒有任何惡意,你別誤會。”

而衛錚也從容不迫地走過去,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心底微起訝然之後,他伸出手,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道:

“我是今朝的舅舅,衛錚。”

傅硯璟伸手:“傅硯璟。”

這聲招呼打得既不敷衍,也沒多熱切。

傅硯璟滿心都是溫今也,“怎麼哭了?”

溫今也一時語塞,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忽然氾濫的情緒。

和那種毫無緣由的想親近的感覺。

正斟酌措辭,傅硯璟的電話響了。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指尖給手機轉了個圈,正準備結束通話。

看清來電號碼時臉色卻驟然凝重了些。

溫今也恰好需要趕緊調整自己作祟的情緒。

“你先接電話,工作要緊。”

傅硯璟點了點頭,路過衛錚時,卻對上了對方格外有深意的目光。

與此同時,衛錚的電話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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