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吃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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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高強度高注意力的工作過程中,是感覺不到累的。

這種累往往會在閒暇鬆懈下來時,反撲的氣勢洶洶。

安瑜因為要控制飲食,晚上沒吃太多,但出了餐廳的門後,卻有種倦怠感浮湧上來。

雪已經完全停了,寒風凜冽,讓行人走在外面步履匆匆,一呼一吸之間都有白色的霧氣縈繞。

安瑜的社交能量耗盡,人自然也有些懨懨。

她情緒寫在臉上,周集琛安撫女孩的經驗實在淺薄。

尤其是——

安瑜行為思想跳脫新穎,跟他接觸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太一樣。

原來一句關懷也需要斟酌措辭。

這是周集琛沒有過的體驗。

“你,累了嗎?”

一句話,不知怎得引的安瑜笑出聲。

她妝容淺淡,長長的睫毛微微凝結霜氣,顯得眼神清稜稜了些。

周集琛喉結滾了滾,“笑什麼?”

安瑜臉上仍掛著清淺的笑,“我笑你醞釀了那麼久,原來就這麼幹巴巴冒出四個字。”

周集琛恍然,“你怎麼知道我在思考?”

“周醫生,你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你欲言又止的時候,很喜歡抿唇,這好像是你思考的習慣。”

演員的職業素養,她平時會下意識觀察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周集琛大腦一片霧茫,這個習慣,連他都未曾意識到。

生平第一次,有人發現,並直白的點出。

他的唇又下意識抿起來了。

這次連自己的關注點也在這裡了,欲蓋彌彰的放鬆唇部肌肉。

安瑜眼眸中狡黠的驕矜掩不住,有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原來,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嗎?我是第一個發現的?”

周集琛內心某處柔軟塌陷。

冷風砰然,他重複,“是,你是第一個。”

吃過晚飯,安瑜坐回周集琛的車上,理所應當的以為是周集琛送她回去。

系安全帶的時候,格外自然地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周集琛溫聲應一聲好,可車行駛的方向卻不是安瑜家。

安瑜看著幾乎相反的距離,想出聲提醒。

但又覺得周集琛才不是那種胡來的人,貿然提出疑問,好似詰責似的。

話到了嘴邊,看著他被霓虹燈影掠過的臉,又咽了回去,改了迂迴戰術。

“周醫生,你往這邊走,是還有其他事嗎?”

他視線依舊目視著前方,問了安瑜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你能吃苦嗎?”

安瑜霎那松怔,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周集琛說得苦,是哪個層面的?

他是有什麼棘手的事需要幫忙嗎?

安瑜如實說:“承受能力範圍之內,我想要去做的事,都會全力以赴,能吃但不會硬吃。至於不想去做的事,恐怕耐苦能力會比較低。”

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周醫生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可以直接說。你幫了我那麼多次,你的事情,在我想做願意做的範圍內,沒有苦不苦這一說。”

紅燈亮起。

他穩穩踩下大G的剎車,無奈朝她看了一眼,“我是說,酸甜苦辣的苦。”

還有飯後甜……啊不,苦點?

安瑜不太清楚周集琛怎麼忽然關心起這個了,但還是誠懇的搖了搖頭,“吃不了。小時候我媽做的苦瓜,我都偷偷倒我弟碗裡了。”

浪費可恥。

安瑜打小就知道,吃不了的東西要餵狗。

安康也是好養活,來者不拒。

因此姐弟倆在吃的方面很少鬧矛盾。

“好,我知道了。”

安瑜一頭霧水,想問些什麼,周集琛電話卻響了。

一手隨意託著電話,一手靈活在掌心划著方向盤,平穩穿梭在車水馬龍中。

對方大概是長輩,他用了“您”的敬稱,磁性的隻言片語在靜謐而昏暗的空氣中流淌。

“好。”

“你再稍等我一下。”

“您見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一會兒到。”

安瑜根本沒法從這寥寥平淡的幾句話中拼湊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鬼鬼祟祟很沒品的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出什麼有用資訊也就放棄了。

從哪一句開始走神的都沒意識到。

只是目光不知不覺間落在周集琛扶著方向盤的手上。

鬼使神差地想,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之前看病的時候,其他醫生的手也這麼好看嗎?

安瑜認真搜刮記憶。

車緩緩停在了一箇中醫館門口。

獨棟帶院小樓,又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還有那塊耳熟能詳的牌匾。

安瑜一下認出。

“這不是那個特別有名的中醫教授開的中醫館嗎?”

叫……什麼來著?

反正這地方也算是江北的名築了。

全國各地的病患慕名而來,常年一號難求,而且不接受插號。

有錢有權和平民百姓在他這裡一視同仁。

聽說單是把脈就能把半小時。

醫術又高超,又負責。

周集琛不知道安瑜內心這些驚訝的小心理,面色如常的解釋:“你今天有時間,過來看一下。”

“女生氣血不足容易帶來很多身體上的其他疾病,還是要重視的。”

“你什麼時候掛上的號?”

而且這不是已經過了接診時間了嗎?

周集琛:“剛剛。”

夜色已深,但讓有濃郁的藥香從古色古香的小樓裡,透過微開的窗戶,在冷冽的空氣中瀰漫。

周集琛帶著安瑜上樓。

都說醫者不自醫,他就跟進了自己家後花園似的輕車熟路。

熟稔地帶著安瑜穿過校園,上樓。

隨後來到了一出半開放式的診室。

年過半百的中醫一身不染纖塵的白大褂坐在木桌中央,老花鏡下,他沉穩的目光望了過來。

在對焦在兩人身影上的一霎那,不知是否是安瑜的錯覺,好似變得玩味。

“來了?”中醫的聲調一揚。

安瑜也看到了牆面上,有關於他的,金光閃閃的個人簡介。

也姓周。

從高中,大家就都知道,周集琛出身於醫學世家。

父親一家全部都是著名的醫學泰斗。

母親一家從事藥械生意。

難道,是自家人?

周集琛“嗯”了一聲,沒有要做介紹的意思,只是比了個請的手勢,對著安瑜道:“坐這兒,先把個脈。”

安瑜有些如坐針氈,怕聽到什麼有關於身體的噩耗。

“我……”

她坐下後,求助一般的仰頭。

周集琛的手輕輕落在她纖薄的肩膀上,“不要諱疾忌醫。你的身體沒什麼大礙,調理一下會更好。”

聲音似折玉,清潤,很有安撫的力量。

坐在安瑜對面的中醫聞言,抬眸看了一眼周集琛,似笑非笑。

“放輕鬆,我要把脈了。”

……

漫長的脈診。

皺起的眉毛,嚴肅的神態。

比高中教導主任還嚇人。

安瑜身上大病沒有,小病不斷。

“除了我上面說的那些,身體上還有其他的不適嗎?可以補充一下。”

安瑜搖了搖頭。

夠了夠了。

連她陰陽不調都說出來了。

她乾脆找個地洞鑽下去算了。

但這些,在兩個醫生口中,似乎是再尋常不過的病症。

周老先生筆鋒凌厲地在診單上開藥,筆尖劃過紙張的簌簌聲中,周集琛忽然開口道:

“她吃不了太苦,儘可能的在保證效果的同時調整一下單子。”

周老先生睨了周集琛一眼,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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