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安瑜22(1 / 1)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教授渾濁的雙眼似乎亮了一下。
安排傭人去沏茶後,周教授慈藹的看著安瑜。
“安小姐,我夫人看過你的電視劇,是你的粉絲,咱們能拍個合照嗎?”
安瑜有些受寵若驚,“真的嗎?”
隨機也有些羞赧,想賺錢的時候什麼角色都接過,什麼被人按在地上暴打的小三姐,在後宅裡爭風吃醋的npc小侍妾,還有女配身邊又蠢又壞忠心耿耿的泥腿子。
也不知道他們看的是哪一個。
但安瑜很配合的跟兩位老人合了照。
一旁的林路有些坐立難安。
畢竟自家老師常年醉心醫學研究,別說追星了,就差兩耳不聞窗外事到六親不認了。
什麼時候又有安瑜粉絲的新身份?
而這張照片,在半分鐘後,出現在了周集琛的手機裡。
他微怔,旋即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
果然就不該相信二叔的保密能力。
他手上的血堪堪止住,用王奶奶工作室裡的應急藥箱隨便處理了一下。
但掌心之中,一個栩栩如生的小魚翡翠吊墜已然成功。
他失敗了那麼多次,損耗了那麼多上好的翡翠原料,終於誕生了這麼一個獨苗。
王奶奶看著那些種水上好的翡翠都心疼。
當然更佩服周集琛這份毅力。
“這吊墜肯定是送給很重要的人吧?”
周集琛點了點頭,“很重要。”
禮物本就是心意的一份承載。
而親手製作的禮物更甚。
因為從這件禮物構思到誕生所有漫長的時間裡,都包含著牽掛與思念。
何況周集琛買下的這些翡翠原料,本就價格昂貴,種水好到一度有價無市。
手機裡,老爺子的訊息還在繼續。
【這小姑娘的表哥是我學生,聽我學生說她有正在接觸的人。】
【你再努努力,爺爺祝你成功爭取到名分。】
周集琛的目光落在“正在接觸的人”上面,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他起身,跟王奶奶致謝,禮數週全。
“感謝您最近耐心教導我,我那兒還有些翡翠原料,都留在您工作室了。”
“這怎麼能行,這太貴重了,來我這兒學手藝的年輕人,耐得住性子的我都是免費教的。”
王奶奶拒絕。
周集琛從不會讓人為難,說話遊刃有餘,“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下次不好叨擾了。”
王奶奶搖了搖頭,知道這孩子從小到大做事的秉性,也便收下了。
“那你回去記得再好好處理一下傷口,你是醫生,不僅對病人要仔細些,對自己更要如此。”
冬天的天暗的很快。
不過才下午三四點,就已經有了昏沉之色。
表哥跟教授無可自控的討論起目前正在做的課題。
安瑜在這樣學術氛圍的薰陶下,玩手機也不是,加入也不是,坐立難安。
正此時,鎖芯轉出動靜。
傭人阿姨過去迎,有人推門從外頭走來。
安瑜循聲看去,跟門口的周集琛,不期然對上視線。
傭人阿姨瞬間喜笑顏開,“老爺,老夫人,少爺回來了。”
再白熱化的學術討論也會因這個人的到來而戛然而止。
傭人阿姨還是一臉驚喜,“你都好久沒來了,自從老爺和老夫人回江北後,就一直唸叨你,總算知道過來看看了。”
周老教授卻是一臉本該如此的淡然,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意味深長道:“誰知道他是來看誰。”
安瑜下意識站起身。
“周醫生……”
再結合這個家裡的反應,一下子也就通了。
都行周,都從醫。
周集琛是周老教授的孫子。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外面的天又降溫了,讓周集琛走進來的步子,都帶著霜冷氣息。
過去安瑜覺得這種霜冷跟周集琛莫名契合。
現在卻也自己推翻這樣的結論了。
周集琛跟傅硯璟的冷一點都不一樣。
傅硯璟是真正站在上位的冷漠,經歷過萬般蹉跎後,唯獨對今也例外。
而周集琛,他只是冷淡,於人於物疏離淡然,卻有著細水長流的溫潤。
她跟著表哥出現在對方家裡,安瑜說了一句問候後,便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開場白。
畢竟說多了怕引人遐想,也不好解釋。
對比她錯愕中摻雜著少言少錯的侷促,周集琛看到她臉上竟然沒有一絲驚訝。
視線靜靜落在了她桌前只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淡聲對著傭人道:“阿姨,重新沏個信陽毛尖過來,福鼎白茶味苦,她不喜歡。”
屋子裡就這麼幾個人,周老先生和夫人喝慣了的,周老先生的學生也飲著茶跟老師相談甚歡。
這個“她”指誰,無需多問。
傭人阿姨錯愕的目光在安瑜和周集琛身上轉了兩圈,這才往水吧檯那裡走。
安瑜一開始也愣。
周老教授這才像發現什麼意外似的,詫道:“你跟這位安小姐認識?”
老爺子一把年紀了,竟然也開始了裝糊塗這樣的把戲。
周集琛無奈配合著他,“嗯。”
“那很有緣分啊。”老爺子一邊不動聲色觀察著自家孫子的神色,一邊意有所指。
“我還以為這小子冷心冷肺這麼寡淡無趣的人,這輩子除了病號之外,再難有異性朋友了呢。”
常年醉心學術研究的人,註定會在日常生活中甚至說話的語態裡都有著同樣的嚴謹。
讓安瑜誤會這是對周集琛的指責。
“不是的。”安瑜下意識為周集琛辯駁,認真但不輸禮貌道:“周醫生人很好的,他……一點都不冷。”
不然他不會在自己摔倒安慰後,臨上保姆車,又有侍應生受他的託付,送來了安瑜饞了一晚上的藍莓小蛋糕。
還準備了六份。
車上同行的藝人還有司機,都有份。
想到這兒的時候,安瑜心裡流淌過一抹異樣的感受。
就像是心絃很輕很輕地被撥動了兩下,聲音不大,嗡鳴聲卻經久不絕。
中間安瑜出去接了個電話。
轉身時卻驀然撞進一道寬厚溫熱的胸膛。
她手臂瞬間被穩穩託著,“撞疼了嗎?”
疼倒是沒有,安瑜穩住了身子,有些意外。
“你怎麼也出來了?”
走路也沒聲。
他喉結滾了滾,“謝謝你的新年禮物。”
安瑜以為他是因為這個特地來道謝的,忙不迭搖了搖手,“這種事情沒什麼要道謝的,我們也算是有交情了吧?對於有交情的人來說,很多事就沒必要什麼都你來我往的衡量那麼多,我只是在準備禮物的時候想到了你,並且想把禮物送給你。”
她赤誠而坦蕩,仰面看著周集琛時,雙眸清亮,水波盈盈,特別動人。
周集琛靜靜看著,忽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眼是心湖,會把動心者的慌亂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