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家的牛馬哪能輕易放手（1 / 1）
“爹，娘，大郎媳婦剛剛生完，你們就急著把孩子們趕出去，這不是把他們往死裡逼嗎？”
宋遠廷不緊不慢地說道。
宋老太橫了宋遠廷一眼，語氣尖酸刻薄：“那能怪誰？還不怪你自己？
你若不讓大郎進去，我們也不會這般心狠。自古以來，哪有男人進產房的？
別說是咱家，就是尋常的農戶，也不會做出這麼離譜的事情。
你三弟未來可是要做大官的，要是因為大郎帶來黴運耽誤了前程，你擔待得起嗎？”
宋遠廷冷笑：“如此說來，此事都是兒子的錯了？”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你讓大郎進產房！又讓他們抓雞偷人參的。
我和你爹沒把你趕出去你就謝天謝地吧，還敢在這兒爭辯，真是不要臉！”
宋老太惡狠狠地剜了宋遠廷一眼，眼中滿是厭惡。
宋遠廷笑著搖搖頭，而後說道：“兒子還是要臉的。既然是兒子犯錯，那被趕出去的應該是我才對。
兒子沒臉求爹孃原諒，也不敢耽誤三弟的功名。今日就自請離開宋家，斷絕一切關係！”
“你說什麼？”宋老漢聞言大驚。
一旁的老二、老四也忙上前規勸。幾個弟妹心中著急，可見宋遠廷動真格了，也不敢輕易開口。
宋遠廷轉頭看了二郎一眼，沉聲道：“去，把村長和你趙阿爺請來。”
名楊村但凡有人分家都是請村長和趙老漢做見證的。
宋家人見宋遠廷要請二人，頓時慌了。他這是真要離開宋家？
那怎麼行？
地誰來種？
錢誰來賺？
宋老四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攔二郎，二郎實在，還沒出門就被四叔攔住。
可老五是個機靈的，先二郎一步出了院子。
“爹，我去請村長爺爺他們。”五郎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氣得宋家人直想罵街。
不過請就請了，反正也是要把大郎一家分出去的。
宋老漢心中盤算著，只要他不鬆口，宋遠廷還能分出這個家不成？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村長和趙老漢便到了宋家。
二人來時便聽五郎說了家中事情。說實在的，兩個老漢都為宋遠廷高興。
這些年來，宋家是如何欺負這個老大，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宋遠廷那麼好的一個人，偏偏遇上這般不分是非的偏心父母。
雖說不管自家事，可村長和趙老漢一聽說是給宋遠廷分家，都無比熱心。
然而人剛到宋家，宋老漢便直接對二人說道：
“兩位老哥哥，今日我宋家要把宋大郎連同他的婆娘孩子趕出宋家。還請二位做個見證！”
村長和趙老漢對視一眼。
什麼情況？
不是遠廷分家嗎？
怎麼變成把大郎趕出宋家？
村長和趙老漢不約而同地看向宋遠廷，也不知怎的，今日的遠廷看起來好像有些不一樣。
雖然說不好哪裡不同，但就是看著比平日裡精明些。
“遠廷，是你爹說的這樣嗎？”
宋家人屏氣凝神，生怕宋遠廷堅持要走。可誰曾想到，宋遠廷卻只是恭恭敬敬地對村長回道：
“既然我爹都說了，那就按著我爹說的辦！”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無法把眼前的宋遠廷與方才劍拔弩張的那位聯絡在一起。
不過宋老漢倒是面帶笑意，畢竟這才是他那個大兒子該有的樣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宋遠廷妥協了的時候，宋遠廷卻又忽然開口道：
“但是……四娘也要趕出去！”
“不行！”孟氏聞聲大喊。
宋遠廷冷冽的目光掃過孟氏，當即心下了然。原來老太婆想把四娘賣了做童養媳都是這個女人在背後出的主意。
“怎麼不行？四娘一個沒用的丫頭除了幹吃飯還有什麼用？趕走，省的看著心煩。”
“可是……”
孟氏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宋遠廷直接搶白道：
“怎麼？三弟妹，我自己的兒女還輪得到你們三房來做主了？
莫說是把四娘趕出去，便是把所有孩子都分出去，這主我也是做得的！”
“大哥你不能這麼說，四娘到底是個丫頭，跟著哥嫂算怎麼回事？”
孟氏還想再爭取一下，可這一次不等宋遠廷說話，宋家二兒媳王氏卻忽然站出來插話道：
“三弟妹，到底是大哥家的事，咱們這群做弟妹的就別跟著摻和了。
萬一真是連累其他孩子也被分出去，那可多可憐啊！”
王氏和孟氏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二人在大房子女去留的問題上利益不一致，自然就站在了對立面。
王氏知道孟氏的心思，倘若四娘被賣給人家做童養媳，銀子最後定是落在三房手裡。
二房不僅落不下一點好處，大哥還可能因此把大房的孩子都趕出去。
若真是那樣，今後下地的苦活累活豈不都要壓在她家男人和兒子身上了？
這些年二房雖也沒受什麼累，但與三房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眼下這種狀況，王氏可不會由著孟氏胡來，讓她把便宜都佔了。
王氏給老四媳婦使了個眼色，老四家的立刻也上來應和。
這對妯娌的利益倒是一致。宋遠廷看著幾個女人爭論不休，心裡暗爽：
不錯！不用他出手，宋家就已經狗咬狗了！
“行了！別吵了！”宋老漢被嚷嚷得頭疼，他也看出宋遠廷的意思。
恐怕今日不把四孃的問題解決，事情不會善了。
一個丫頭片子，本也不值幾個錢，分出去省些糧食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村長老哥，就按老大的意思分吧，把大郎一家還有四娘分出去！”
宋老太聞言，心裡很是不甘，但既然當家的都說了，她也不好阻攔什麼。
想了半天，只能恨恨地補充道：
“大郎進了產房，晦氣得很，宋家是半點東西也不可能分給他的。
還有，他們今日就得搬走，不然汙了我宋家的風水！”
宋老太的無情讓村長和趙老漢也是長了見識。
趙老漢是個急脾氣，為人卻正直得很，他白了宋老太一眼，而後對宋遠廷說道：
“我家舊房一直閒著，雖然破舊，卻也能遮風擋雨。
要是大郎他們不嫌棄，便暫時借給孩子們住吧。”
宋遠廷拱手道謝，只覺諷刺。原主珍之重之的家人最終卻還比不上毫無血緣的鄰里相親。
在村長和趙老漢的見證下，大郎一家和四孃的分家文書總算寫完了。
這還是村長和趙老漢寫過最簡單的分家文書。
除了宋遠廷堅持給大郎的一輛木板車和大郎娘陪嫁的幾床被褥外，孩子們一無所有。
村長和趙老漢走後，宋家人也不歡而散。
四娘按著宋遠廷的吩咐將宋大郎叫了出來。
幾個孩子聚在一起，臉色都很難看。
宋遠廷看了看幾個子女，嘴角微微勾起，輕聲道：
“這麼喪做什麼？咱們的好日子可是馬上就來了！”